第93章:离间妙计
影卫的网悄无声息地撒了下去,各种零碎的信息如同溪流汇入大江,源源不断地送到朱慈烺的案头。几天下来,情况越来越清晰,也让朱慈烺的眉头越皱越紧。
韩影的密报显示,刘良佐和刘泽清这两个老小子,活动相当频繁。他们不仅自己密会,还分别接触了不少原江北四镇的旧部军官。这些军官如今分散在各个军营,有的被提拔,有的被边缘化,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刘、二人许以重利(多半是空头支票),煽动他们对新政的不满,暗示将来可以“共谋富贵”。
更关键的是,那几个“北面行商”的身份也有了眉目。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是满清摄政王多尔衮麾下谋士范文程派来的细作头目!目的就是联络江南心怀异志的将领,为将来清军南下做内应。
“好家伙,连范文程这老小子都伸手过来了!”朱慈烺看着密报,气得牙痒痒。这范文程是汉人,却给满清出谋划策,是铁杆汉奸,能力不容小觑。
形势有点棘手。刘、二人串联的旧部军官数量不少,虽然职位不高,但分布在关键部位,万一真被煽动起来,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比如破坏漕运、散布谣言甚至发动小规模兵变,都会造成极大的麻烦。直接抓人?证据还不够铁,容易打草惊蛇,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放任不管?等于养虎为患。
朱慈烺感觉自己像个面对一团乱麻的人,急需一把快刀,但又不能直接把麻团砍碎。他需要一把能巧妙挑开死结的巧劲。
“宣李岩。”朱慈烺放下密报,对王承恩吩咐道。这种时候,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
李岩很快赶到,看完了韩影提供的最新情报汇总(当然是经过朱慈烺筛选过的版本),脸色也十分凝重。
“陛下,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李岩捋着胡须,“刘、二人串联的旧部颇多,若强行抓捕,恐生大变,正中北虏下怀。但若任其发展,隐患极大。”
“朕也知道不能硬来。”朱慈烺烦躁地敲着桌子,“可这俩老王八蛋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串联的都是些中下层军官,抓吧,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恐慌;不抓吧,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了气候?韩影那边虽然盯着,但总不能等他们真动手了再反应,那就被动了!”
李岩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陛下,硬攻不如智取,强取不如分化。刘良佐、刘泽清二人,看似勾结紧密,实则各怀鬼胎,并非铁板一块。其所倚仗者,无非是那些尚能被煽动的旧部。若能使其互相猜疑,甚至内斗,则其联盟不攻自破,威胁自消。”
“分化?”朱慈烺来了兴趣,“怎么个分化法?这俩老小子现在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陛下可还记得邢夫人?”李岩提示道。
“邢夫人?高杰的遗孀?”朱慈烺想起来了。高杰死后,他老婆邢氏很识时务,立刻带着部分部下和地盘归顺了朝廷,被朱慈烺好好安抚了一番,现在也算是个安稳的富贵闲人。高杰当年在江北四镇里,跟刘良佐、刘泽清他们也是互相看不顺眼,没少明争暗斗。
“正是。”李岩点点头,“邢夫人虽是女流,但颇有见识,且对刘、二人知之甚深。更重要的是,高杰旧部中,仍有不少人对刘、二人心怀旧怨。此乃可借之力也。”
朱慈烺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利用邢夫人和高杰旧部,去离间刘良佐和刘泽清的关系?”
“不止如此。”李岩胸有成竹地分析,“刘良佐与刘泽清之间,本就因利益分配不均而有隙。刘良佐自恃资格老,常以首领自居;刘泽清则性情贪婪,对刘良佐多吃多占早有不满。此次与北虏勾结,利益如何划分?事成之后谁主沉浮?此二人心中岂能无虑?”
他凑近一步,低声道:“陛下,我们可双管齐下。明面上,由邢夫人或其信任的旧部出面,看似无意地散播消息,暗示刘泽清已与北虏达成秘密协议,事成后将独吞大部分好处,甚至可能拿刘良佐的人头做投名状……”
朱慈烺拍案叫绝:“妙啊!刘良佐那老家伙疑心病最重!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还能坐得住?”
“另一方面,”李岩继续道,“我们可暗中优待那些与刘、二人关系较远,或者只是被裹挟、并非死心塌地的江北旧将。比如,适当提升一些人的职位,赏赐些财物,并透露出朝廷只惩首恶、胁从不问的态度。同时,让影卫‘不小心’让刘、二人察觉到,他们麾下某些将领已与朝廷暗通款曲……”
“高!实在是高!”朱慈烺彻底明白了李岩的计策。这就是一套组合拳:制造刘、二人之间的猜忌;拉拢中间派,孤立死硬派;再在他们内部制造恐慌和相互怀疑。这样一来,他们那个脆弱的联盟从内部就会开始瓦解,不用朝廷动手,他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此事,朕看可行!”朱慈烺当即拍板,“李先生,此事由你全权负责筹划!需要邢夫人如何配合,你去沟通,务必说服她。韩影那边,朕会吩咐他全力配合你的行动,需要散播什么消息,制造什么‘意外’,都由影卫去执行!”
“臣遵旨!”李岩见自己的计策被采纳,精神也为之一振。这种运筹帷幄、决胜于无形的较量,正是他这种谋士最擅长的。
计策已定,立刻执行。
李岩亲自去拜访了邢夫人。邢夫人是个聪明人,深知自己如今的安稳日子来自朝廷的恩典,也恨透了当年排挤她丈夫的刘良佐和刘泽清。一听李岩的计划,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并表示会挑选几个绝对可靠、又对刘、二人心怀怨恨的旧部出面操作。
于是,几天后,南京城某个高级妓院的雅间里,一场“偶遇”发生了。
刘良佐的一个心腹家将,正搂着姑娘喝酒,恰好听到隔壁桌几个看似喝高了的武夫在吹牛。其中一个嗓门特大:“……嘿,你们知道个屁!刘泽清那老小子,这次可是抱上粗腿了!北边的王爷答应他,事成之后,江北这块肥肉,归他一个人说了算!刘良佐?哼,到时候能留条命就不错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良佐的家将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支棱起耳朵仔细听,但那几人声音又低了下去,隐约只听到“投名状”、“卖友求荣”几个词。
同样的事情,以不同的版本,在赌场、茶楼等刘良佐手下常出没的地方接连上演。内容核心都指向一点:刘泽清要独吞好处,甚至可能出卖刘良佐。
另一方面,一位原本对新政颇有微词,但并非刘、二人死党的江北中层将领,突然接到了兵部的嘉奖令,表彰他去年在剿匪中的功绩,还赏了五十两银子。与此同时,影卫巧妙地将一份“密信”(当然是伪造的)副本,“遗落”在了刘泽清一个亲信能发现的地方,信上暗示这位将领已向朝廷“输诚”。
很快,刘良佐和刘泽清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再次密会时,刘良佐眯着眼睛,语气不善地问:“刘兄,听说北边许给你的好处不少啊?事成之后,这江北之地,怕是都要改姓刘了?”他特意加重了“刘”字。
刘泽清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刘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北边王爷是看重我们兄弟二人,岂会厚此薄彼?定是有人挑拨离间!”
“挑拨?”刘良佐冷笑一声,意有所指,“但愿如此。可我怎么还听说,王参将(那位被嘉奖的将领)最近和兵部的人走得挺近?他以前可是你的人!”
刘泽清心里也是一沉,王参将的事他也听说了,正怀疑呢,被刘良佐这么一问,更觉得不对劲。难道手下真的有人被朝廷收买了?
两人互相试探,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以往的“亲密无间”荡然无存。他们都开始怀疑对方想独吞好处甚至拿自己当垫脚石,也更警惕地审视着手下的将领,看谁像是叛徒。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刘良佐和刘泽清的联盟,在朱慈烺和李岩精心策划的离间妙计下,出现了深深的裂痕。他们不再信任彼此,串联旧部的行动也受到了影响,变得迟疑和谨慎起来。
朱慈烺收到韩影关于二刘最新一次不欢而散的密会报告后,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轻松笑容。
“李先生这把软刀子,捅得真是地方啊!”他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继续加压,让这对“塑料兄弟”彻底决裂,然后,就可以从容地收拾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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