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码头的晨雾比往日更浓,汴河水泛着冷光,芦苇丛被风刮得沙沙响,沈墨蹲在丛中,手里攥着铁尺,目光紧盯着码头入口 —— 按王二的供词,赵四会在午时带着活字印版来,与浪鲨帮的接头人汇合,此刻离午时还有一刻,空气里却已透着紧张。
赵六扛着铜锤,蹲在沈墨旁边,粗布捕头服的领口沾了些芦苇絮,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远处的官道:“沈佥事,赵四咋还不来?俺的铜锤都快按捺不住了!上次让他从窑厂跑了,这次俺准一锤砸晕他!” 孙七抱着花皮笔记本,缩在两人身后,膝盖上摊着昨夜画的埋伏图,上面用红笔圈着 “芦苇丛(沈哥 + 六哥)”“码头栈房(刘文书)”“汴河东侧(王忠巡检船)”,“栈” 字写成了 “占”,他赶紧用炭笔加了个木字旁,嘴里默念:“是‘栈房’不是‘占房’,可别记错了……”
刘虎穿着一身粗布船工服,蹲在码头栈房的角落,手里拿着根船桨,假装在修补船板,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入口。他昨晚特意把九品文书服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栈房梁上,想着等抓了赵四,就换上官服去邀功 —— 上次窑厂没抢着头功,这次他打定主意要先抓住赵四。
“来了!” 沈墨突然低喝一声,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 远处的官道上,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领着五个护卫走来,手里抱着个木盒,正是赵四!他身后还跟着个穿青色短打的汉子,腰间佩着把弯刀,腰间挂着个黑色令牌,上面隐约能看见 “浪鲨” 二字 —— 浪鲨帮的接头人!
赵四走到码头中央,左右看了看,对着空气喊:“黑鲨兄让来的人在哪?印版带来了,该交布防图了!” 栈房里的刘虎一听 “布防图”,激动得差点把船桨掉在地上,想冲出去却被沈墨用手势拦住 —— 还没到时候,得等两人交接时再动手,才能人赃并获。
青色短打汉子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张卷起来的纸:“赵四哥,布防图在这,印版呢?得让俺验验真假。” 赵四刚要打开木盒,沈墨突然从芦苇丛里冲出来:“赵四,别演了!跟我们回提刑司!” 赵六也举着铜锤冲上去,护卫们见状,纷纷拔刀围过来。
“是你!” 赵四脸色煞白,赶紧把木盒往怀里塞,想往汴河边跑 —— 那里停着艘小渔船,是他准备的退路。刘虎从栈房里冲出来,想拦住赵四,却没注意脚下的船绳,“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正好绊倒一个护卫,赵六趁机一锤砸在那护卫肩上,护卫惨叫着倒在地上。
“想跑?” 王忠带着巡检船从汴河东侧冲过来,船桨拍打着水面,很快就堵住了小渔船的去路。赵四见水路被封,又想往芦苇丛跑,沈墨早已绕到他身后,铁尺抵住他的后背:“赵四,你跑不了了!” 赵四还想反抗,怀里的木盒掉在地上,活字印版散了一地 —— 上面不仅有 “泉州港巡检司” 的字样,还有 “提刑司” 的官印刻痕,显然是想伪造更多官文!
孙七赶紧跑过去,把印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同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码头埋伏:擒赵四,获活字印版(泉州港巡检司 + 提刑司刻痕),抓浪鲨帮接头人(青短褂,浪鲨令牌)”,“擒” 字写成了 “禽”,“牌” 字写成了 “排”,他自己没察觉,只顾着把印版数量数清楚:“一共三十二块,没少!”
青色短打汉子见势不妙,想拔刀反抗,却被赵六用铜锤压住手腕:“别动!俺的铜锤可没轻没重!” 汉子还想挣扎,沈墨从他腰间解下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 “浪鲨帮?风字堂”,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十五,泉州港北滩,接货”—— 正是下月十五浪鲨帮来接货的具体地点!
“这令牌是浪鲨帮的?” 沈墨拿着令牌,看向汉子,“你们首领浪里白条,是不是要带船来泉州港北滩?” 汉子嘴硬:“俺不知道!你们别乱猜!” 刘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凑过来说:“本官劝你老实说!不然俺们把你关天牢,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太阳!” 他这话虽有些夸张,却让汉子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众人押着赵四、接头人和护卫们回到提刑司,周提刑早已在审讯室等候。赵四被铁链锁在刑椅上,却仍不肯低头:“俺就是偷了印版,伪造官文,别的啥也没干!浪鲨帮的事,俺不知道!” 沈墨把活字印版和浪鲨令牌放在他面前:“赵四,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到?这印版上的提刑司刻痕,还有浪鲨帮的令牌,都能证明你和他们勾结!”
孙七蹲在角落,把赵四的反应记在笔记本上:“审赵四(抵赖,不认浪鲨帮勾结),出示印版 + 令牌,赵四慌了”,“慌” 字的竖心旁写得太宽,差点成了 “忄 + 荒”,他赶紧用炭笔描窄。赵六站在门边,忍不住上前一步:“赵四,俺劝你赶紧说!不然俺把你扔去喂鱼,就像你当初对张强那样!” 张强是瓦舍中毒的艺人,正是被赵四指使下毒,这话戳中了赵四的痛处,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沈墨趁机拿出从接头人身上搜出的布防图:“这布防图是你给浪鲨帮的吧?上面还有你的笔迹!你要是再不说,你娘和儿子在城南的住处,可就保不住了 —— 浪鲨帮要是知道你招了,会不会对他们动手,你比我清楚。” 赵四最怕的就是家人出事,听到这话,终于崩溃了:“俺说!俺说!”
原来,浪里白条计划下月十五带五艘双桅船,载着毒药和兵器来泉州港北滩,让赵四用伪造的官文骗过关卡,然后在港内和蔡京的残余势力汇合,想趁夜偷袭提刑司,救出被关押的福顺行会长和黑鲨。“他们还在泉州港藏了批火药,在城南的破庙里,由浪鲨帮的人看着!” 赵四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俺也是被他们逼的,他们抓了俺儿子,俺要是不配合,就见不到俺儿子了!”
孙七赶紧把关键信息记下来:“赵四招供:浪鲨帮计划(十五,五双桅船,泉州港北滩,毒药 + 兵器),藏火药(泉州城南破庙),胁赵四儿子逼合作”,“胁” 字写成了 “肋”,他赶紧改过来,还在 “十五” 旁边画了个小船,标着 “关键时间”。刘虎凑过来看笔记,兴奋地说:“沈佥事,这下咱们有准备了!十五那天,准能把浪鲨帮一网打尽!”
沈墨立马安排人手:“王忠,你带十个捕快去泉州城南破庙,把火药搜出来,别让浪鲨帮的人引爆;赵六,你去泉州港北滩勘察地形,找适合埋伏的地方;刘文书,你整理赵四的供词和浪鲨帮的计划,报给陛下;孙七,你把印版和令牌交给李三,让他查验上面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浪鲨帮的线索。”
“俺这就去!” 赵六扛着铜锤就往外跑,脚步太急,差点撞在门框上,“俺一定把北滩的地形摸清楚,不让浪鲨帮的船靠近!” 刘虎也赶紧拿着供词往外走,嘴里念叨:“俺要让陛下知道,这次审赵四,俺也帮了大忙!” 孙七则抱着笔记本,跟在李三后面,小心翼翼地把印版递给他:“李三哥,这些印版上有提刑司的刻痕,你可得仔细查!”
傍晚时分,王忠从泉州回来,带来了好消息:“沈佥事,破庙的火药找到了,一共二十桶,都藏在佛像后面,浪鲨帮的人也被俺们抓了,一共五个!” 赵六也从北滩回来,手里拿着张画满标记的地图:“沈佥事,北滩有片暗礁,浪鲨帮的双桅船肯定绕不过去,俺们可以在暗礁旁边设伏,等他们船一到,就用弓箭射穿船底!”
周提刑收到消息后,立马调派京营的五十名兵卒,还有泉州港的二十艘巡检船,归沈墨指挥。陛下也传来口谕,让沈墨全权负责围剿浪鲨帮的行动,若能成功,再加封官职、赏银千两。刘虎听到消息,激动得睡不着觉,连夜把自己的九品文书服洗得干干净净,还缝补了之前被划破的地方。
夜里,提刑司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众人围着地图商量围剿计划。沈墨指着北滩的暗礁:“王忠,你带十艘巡检船守在暗礁东侧,等浪鲨帮的船靠近,就用撞角撞他们的船;赵六,你带京营兵卒在北滩岸边埋伏,用弓箭和投石机攻击;刘文书,你负责传递消息,别让各队走散;孙七,你记录围剿过程,注意安全,别靠近战场。”
孙七赶紧把计划记在笔记本上,还画了个简易的围剿图,标注着 “巡检船(暗礁东)”“兵卒(北滩岸)”“刘文书(消息传递)”,“礁” 字写成了 “焦”,他赶紧加了个石字旁。赵六看着地图,摩拳擦掌:“俺已经跟兵卒们说好了,到时候俺带他们冲在前面,一锤一个,不让浪鲨帮的人上岸!”
沈墨端起酒杯,对众人道:“下月十五,就是咱们和浪鲨帮的最终对决!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剿灭他们,还南洋海路太平!等成功了,咱们就去泉州港的海鲜馆,好好庆祝!” 赵六和刘虎赶紧举杯,孙七也举起笔记本,像是在 “举杯” 附和,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冲淡了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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