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捏着那片带血的粗麻布,指尖蹭到凝固的血痂,粗糙得硌人。他蹲在周二院角的柴堆旁,借着午后的阳光仔细看 —— 血迹呈暗红色,边缘还带着些微湿润,按现代痕迹学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昨天傍晚到今早之间留下的,和赵老憨失踪的时间刚好对得上。
布片的纹路和赵老憨豆腐坊后院的麻袋一致,上面还沾着几粒碎豆渣。沈墨心里有了底,这布片十有八九是从赵老憨身上撕下来的,而周二,就是最后见过赵老憨的人。
他刚把布片塞进怀里,就听见巷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含糊的哼唧声。沈墨立刻起身躲到柴堆后面,透过柴禾的缝隙往外看 ——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晃悠悠地走来,敞着领口,脸上带着宿醉的红,正是周二。
周二走到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院角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沈墨屏住呼吸,看着他推门进来,脚刚踏进院子,就突然顿住了 —— 地上那串不属于他的鞋印,还清晰地留在泥地上。
“谁在这儿?” 周二的声音一下子尖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沈墨知道不能再等,从柴堆后走了出来,皂色公服在破旧的院子里格外显眼。“周二,我是汴京府衙的捕快沈墨,找你问点事。” 他尽量让语气平稳,可握着铁尺的手还是紧了紧 ——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直面嫌疑人,前世在监控室分析案情的从容,到了现实里竟掺了几分紧张。
周二看到他身上的皂服,脸色 “唰” 地白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捕、捕快老爷,我没犯事啊,您找我干啥?”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退,脚已经挪到了院门口。
“赵老憨你认识吧?” 沈墨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他的退路,“他昨天清晨出门后就没回家,有人说,你昨天还催过他的赌债。”
“我、我是催过,但我没见着他啊!” 周二的声音发颤,手已经握住了短刀的刀柄,“捕快老爷,您可别冤枉好人!”
“冤枉你?” 沈墨指了指地上的鞋印,“你这院子里的鞋印,和赵老憨豆腐坊后院的一模一样。还有这个 ——”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带血的布片,“这是从你柴堆里找的,上面的血迹和豆渣,你怎么解释?”
周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突然大喊一声 “我不知道!”,猛地拔出短刀就往院门外冲。沈墨早有防备,前世为了查案学过的基础格斗技巧瞬间记了起来 —— 他侧身避开周二的冲撞,左手顺势扣住周二的手腕,右手从背后绕过去,手肘顶住周二的后颈,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啊!疼疼疼!” 周二的短刀 “当啷” 掉在地上,脸被按在泥里,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沈墨牢牢按住。沈墨的心跳得飞快,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在宋代动手擒人,比想象中要费力 —— 周二常年干体力活,力气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老实点!” 沈墨加重了手肘的力道,“再动我就把你绑去府衙,让推勘官好好审你!”
提到 “推勘官”,周二的挣扎明显弱了。宋代的推勘官审讯手段严苛,他这种市井混混最是怕了。沈墨感觉到他的松懈,慢慢松开手,却没敢离太远,依旧挡在院门口,捡起地上的短刀别在腰间 —— 这是重要的物证。
周二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垂着头不敢看沈墨,声音里带着哭腔:“捕快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墨拿出怀里的麻纸和炭笔 —— 这是他早上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模仿前世记线索的习惯,“赵老憨在哪儿?”
周二抹了把脸上的泥,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昨天清晨,我在豆腐坊门口堵着他要赌债,他说没钱,还跟我吵了起来…… 我一时气不过,就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后脑勺撞在柴房的石磨上,当场就不动了……”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命案。他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在麻纸上记下 “推撞致伤,石磨为凶器”。
“那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沈墨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我、我怕被人发现,就趁天亮前把他扛到村西的枯井里了……” 周二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口井早就干了,平时没人去……”
沈墨在麻纸上又添了 “藏尸地:村西枯井”,然后把纸叠好塞进怀里。他看着眼前瘫在地上的周二,心里五味杂陈 —— 前世见多了经济犯罪的狡诈,这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直白的暴力命案,而他,竟成了揭开真相的人。
“起来,跟我去府衙,再带我去枯井找尸体。” 沈墨拎起周二的衣领,把人拽了起来。周二不敢反抗,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地走出了院子。
巷子里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着 “周二犯事了?”“沈捕快这是抓住人了?”。沈墨没理会这些目光,一手按着腰间的短刀,一手抓着周二的胳膊,快步往村外走 —— 他得尽快找到赵老憨的尸体,把案子坐实,这才是他在汴京府衙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墨走在前面,感受着手里传来的周二的颤抖,心里却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只是他在宋代办的第一个案子,往后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但至少现在,他用前世的经验,抓住了第一个凶手,也守住了作为侦探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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