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禁武令】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将两大工会之间火药桶般的对峙压制了下去。宗门核心区域及主要资源点附近,大规模的械斗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暗流涌动的紧张氛围。然而,禁令能约束有组织的团体,却难以完全扼杀个体之间因利益、口角乃至一时意气而爆发的冲突。玩家间的私人pK,如同野火下的草根,在禁令覆盖不到的边缘地带,悄然滋生。
这一日,黄昏将至,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上一层不祥的绯红。在宗门南面一片相对偏僻、名为“落霞坡”的林地边缘,两名玩家——Id分别为【快剑阿飞】和【暗影之刃】——几乎同时发现了一只游荡的、体型明显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圈、眼中闪烁着凶戾红光的“精英风狼”。
精英怪!意味着更高的经验值,更好的掉落物品,或许还有极小概率出产的稀有材料!
在资源极度稀缺的当下,这无疑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我的!”快剑阿飞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手中长剑挽起一道剑花,直刺风狼咽喉。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暗影之刃岂肯相让,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下一瞬,一道淬着幽光的匕首已从诡异的角度划向风狼的后腿。
两人几乎同时命中目标。风狼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仇恨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
“滚开!这狼是我的!”阿飞一边招架风狼的反扑,一边对暗影之刃怒目而视。
“凭什么?各凭本事!”暗影之刃身形灵活,不断寻找着背刺的机会,语气冰冷。
口角迅速升级。从互相斥责到污言秽语的辱骂,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精英风狼的存在反而成了次要,两人之间的火气越烧越旺。
“找死!”快剑阿飞眼见风狼血量不多,生怕被对方抢了最后一击,心中一横,剑招陡然一变,不再全力攻击风狼,反而分出一半精力,一道刁钻的剑气扫向暗影之刃的下盘!
“你敢动手?!”暗影之刃又惊又怒,仓促间闪避,却被剑气擦中了小腿,一个趔趄。他眼中凶光一闪,彻底放弃了风狼,身形暴起,匕首带着凄冷的寒光,直取阿飞的后心!
这一刻,争夺的目标从怪物,彻底转向了彼此。
战斗瞬间变得凶险而直接。没有工会大规模冲突的阵型与配合,只有最原始的、招招致命的搏杀。剑光与匕影交错,两人都是身手不俗的玩家,此刻为了区区一只精英怪的归属,竟都拿出了以命相搏的架势。
不远处,刚刚结束巡逻任务、正准备返回宗门的凌月,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她原本清冷的目光,在看到那两道身影不再理会妖兽,转而疯狂攻击对方时,骤然凝结。
在她的认知里,同门(尽管这些“异人”算不算同门尚存疑问)之间,纵有嫌隙,也当以宗门法规约束,或上生死台了断。如此在野外,因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便拔剑相向,欲置对方于死地,这简直是……禽兽之行!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一股剑气蓄势待发,想要阻止这场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自相残杀。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快剑阿飞终究是慢了一瞬,被暗影之刃一记精准的背刺命中要害!他身体猛地一僵,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伤害数字,血条瞬间清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从胸口透出的匕首尖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消失在了原地——回宗门复活点重生了。
原地,只留下几件他背包里掉落的、不算珍贵的材料和一些铜币(玩家间流通的最低级货币)。
暗影之刃喘着粗气,看着对手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物品,啐了一口:“呸!垃圾!跟老子抢!”他弯腰捡起那些战利品,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去对付那只已经被两人打得半残的精英风狼。
凌月僵立在原地,蓄势的剑气缓缓散去,握剑的手却微微颤抖。她那清丽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难以理解的震惊与……一丝惊悚。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因为一只妖兽的归属?
然后……化作白光,消失了?
她知道这些“异人”可以“复活”,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这种轻描淡写的“杀戮”与“死亡”,是另一回事。那不是一个生命的凋零,更像是一个……影像的消散。可那临死前刹那的惊愕与痛苦,却又如此真实地印在她的眼中。
这种对“生命”(或者说存在形式)的极度漠视,让她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暗影之刃若无其事收割风狼性命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无法理解的怪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诸天镜模糊感知到宗门边缘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玩家死亡时特有的灵魂连接中断与重塑的涟漪)的林风,也将“目光”投向了此地。他“看”到了冲突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凌月那震惊而冰冷的表情。
当快剑阿飞化作白光消失的刹那,林风的心也是猛地一揪。
虽然早已知道玩家不死,虽然这甚至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玩家“死亡”(守城战时规模更大),但这一次不同。这不是对抗外敌,不是工会战争,这是纯粹的、发生在“同类”之间的、因私利而起的**谋杀**。
是的,在他内心深处,将其定义为了“谋杀”。
玩家们视之为pK,是游戏玩法,是争夺资源的手段。但站在林风和凌月的角度,这就是赤裸裸的同类相残!哪怕对象是这些行为古怪的“天眷者”,这种行为本身所代表的意味,也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他想起了镜灵对“冲突”和“数据”的渴望,想起了威廉大公用资本搅动的欲望漩涡……眼前这“第一滴血”(玩家间的),仿佛是一个不详的征兆,预示着某种底线正在被突破。
放任这种风气蔓延,星陨阁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无法无天、弱肉强食的杀戮乐园?
他感到一丝深深的不适,不仅仅是道德上的,更是对未来的担忧。管理一群不惧死亡、将杀戮视为寻常的“居民”,其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凌月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出现在祖师堂外,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锐利地看向林风:“你看到了?”
林风默默点头。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凌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长此以往,宗门岂不成了魔窟?”
林风叹了口气:“师姐,他们……并非此界生灵,观念与我们不同。‘死亡’于他们,并非终结。”
“但那杀戮之心是真的!”凌月打断他,“今日可为一只妖兽杀人,明日便可为一瓶丹药、一件法器屠戮同门!此风不可长!”
林风何尝不知?他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再次涌上。“禁令只能约束一时,难禁人心。或许……我们需要一套更细致的规则,来引导和约束他们的行为,至少,要划出一些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那场发生在落霞坡的、在玩家看来微不足道的pK,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和凌月的心里。
“第一滴血”已经流出,它昭示着一个更加混乱、也更加残酷的时代,或许即将来临。而如何在这片混乱中建立秩序,如何在承认玩家特殊性的同时,守住一些基本的底线,成了林风必须立刻面对的、比资源短缺更加棘手的难题。
这滴血,是一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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