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看向那辆肇事的货车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司机,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骇人,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那司机被她看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诗雨紧紧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转向自己,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王奕!看着我!我在这里,我没事,只是小意外,你冷静点!”
感受到周诗雨掌心的温度和坚定的目光,王奕狂跳的心脏才仿佛找到了一丝落点,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底的后怕和戾气仍未散去。
她反手紧紧握住周诗雨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去医院。”王奕不容置疑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现在,立刻,必须做全面检查!”
“真的不用……”
“周诗雨!”王奕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求你,去医院,让我安心。”
看到王奕眼中那抹罕见的脆弱,周诗雨所有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去医院。”
王奕立刻将她小心地扶下车,甚至想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被周诗雨低声阻止了:“只是额头肿了,腿没事,能自己走。”
王奕这才作罢,但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半护在怀里,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所有可能的危险。
她冷冷地瞥了小黎一眼:“处理现场,联系保险,查清楚那辆车的底细。”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小黎打了个哆嗦,连忙应下。
去医院的路上,王奕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始终与周诗雨十指相扣,不曾松开分毫。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唇抿得死死的。
周诗雨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因为她过度紧张而感到的无奈,但更多的是这样的王奕让她有点陌生,又有点心疼。
她轻轻用指腹摩挲着王奕的手背,低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奕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经过医院详细的检查,确认周诗雨真的只是额角软组织挫伤和手腕轻微扭伤,其他并无大碍,王奕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回到家中,王奕坚持让周诗雨躺在床上休息。
她亲自拿来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周诗雨额头的红肿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她低着头,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紧抿的唇角依旧泄露着她的余悸未消。
周诗雨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王奕,我真的没事了。”她柔声说,“你看,检查报告都出来了。”
王奕抬起头,眼底泛着红血丝,她握住周诗雨的手,将脸颊埋进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周诗雨,你吓死我了……我当时……我当时……”
她说不下去,那种听到消息时浑身血液逆流的恐惧感,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在那一刻,什么都比不上周诗雨可能受到一丝伤害的万分之一。
周诗雨心中大恸,她从未见过王奕如此脆弱的样子。
她用力回握她的手,用指尖轻轻梳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
“我知道,我知道……”她一遍遍地安抚,“我保证,以后会更加小心,不会再让你这么担心了。”
王奕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但里面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周诗雨没有受伤的额角,然后是鼻尖,最后印上她的唇,带着满满的安抚、确认和刻骨的爱意。
“周诗雨,”她在她唇边低语,声音坚定如誓,“任何潜在的危险,我都会彻底清除。你只要好好的,待在我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
“好不好?我不想再承受……再一次的失去你。”
这一次意外的摩擦,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王奕冷静外壳下,对周诗雨近乎偏执的在意和无法承受失去的恐惧。
也让周诗雨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王奕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那场小小的车祸风波过去几天后,周诗雨额角的红肿已渐渐消退,只留下一小块淡淡的青黄。
王奕似乎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但周诗雨能感觉到,王奕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以及……一丝深埋眼底的余悸。
那不仅仅是这次小意外的后怕,更像是某种更久远、更深刻的恐惧被勾起了。
夜色深沉,别墅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睡眠灯。
周诗雨因为额角的伤和手腕的不适,睡得并不沉。
而身边的王奕,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心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停滞,喉咙里溢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破碎得听不真切,但那压抑的绝望感,却弥漫在整个空间。
“不……别走……周诗雨……”
“不是我……为什么不信我……”
“周诗雨……别不要我”
“……好冷……”
周诗雨被她的动静惊醒,打开床头灯,看到王奕蜷缩着身体,像是被困在冰冷深渊里的幼兽,无助又脆弱。
她心疼地伸手,想要将她唤醒,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颊,却感受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王奕她在睡梦中流泪了。
“做噩梦了?”周诗雨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过了许久,王奕的颤抖才慢慢平复,但抱着周诗雨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她离开的那两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王奕的睡眠,让她时常被梦魇纠缠。
周诗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言。
在朦胧的光线下她,看着王奕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布满细汗的额角。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想更了解,更了解那两年让王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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