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苓一路几乎是跑着回到自己的工位,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滚烫得吓人的脸,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高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试图平复混乱得如同战场般的呼吸和几乎要炸开的思绪,却发现完全是徒劳。
“因为只有这样,你眼里才会只剩下我。”
那句话,像带着魔力的诅咒,又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震荡,激起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意思?
是另一种更高级、更恶劣的捉弄吗?
还是……周初怦对他……是认真的?
这太荒谬了!
太不可思议了!
周初怦,那个高高在上、精明冷酷、在律师界翻云覆雨的顶级合伙人,会用这种近乎幼稚又极端偏执的方式,来吸引一个微不足道的实习生的注意?
可是……如果不是,又如何解释那些看似刁难实则精准的批注?
那莫名出现的胃药和温牛奶?
那公益案件中“恰好”出现的关键联系人?
还有那在便利店意味深长的沉默注视……
难道……周初怦对他……
西苓不敢再想下去,那个可能性让他浑身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攫住了他。
他原本清晰明了的职场世界,因为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突然变得混沌、模糊而充满了一种危险的、未知的诱惑。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不由自主地飘向周初怦办公室的方向。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像那个男人一样,深沉,莫测,让人无法看透。
接下来的半天,乃至第二天,西苓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打字会连续打错,倒水时会心不在焉地让热水漫出杯沿,烫到手指,甚至连同事跟他交代工作,他都反应慢半拍,需要对方重复两三遍。
他忍不住会去回想档案室里周初怦说那句话时的眼神、语气,以及他靠近时那强烈的男性气息。
他会忍不住去揣测,周初怦此刻在做什么?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他会不会……也觉得刚才的话太过惊世骇俗?
或者,那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戏言?
这种不受控制地去关注、去揣测、去反复咀嚼另一个人一言一行的感觉,让西苓感到害怕和迷茫。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正在失控。
他和周初怦之间那层单纯(或许并不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汹涌而危险的暗流。
而自档案室那天之后,西苓也清晰地感觉到,周初怦对待他的方式,发生了一些微妙而明确的变化。
那种明目张胆的“偷窃”行为似乎戛然而止。
他的方案不再莫名出现在周初怦桌上,冰箱里的布丁也终于得以安然留存。
但另一种形式的、更具侵略性的“关注”却变本加厉,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蔓延。
周初怦会在他汇报工作时,听得格外“专注”。
那种专注并非仅仅针对工作内容本身,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打量。
他的目光会长时间地、毫不避讳地停留在西苓身上,从他微微颤动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到他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再到他握着文件、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纤细手指……那目光如同实质,所过之处,仿佛能点燃空气。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挑剔和冷漠,而是夹杂了一种西苓看不懂的、深沉的兴趣、探究,以及一种……仿佛猎人锁定猎物般的耐心和势在必得。
像在欣赏一件好不容易引起他浓厚兴趣的、独一无二的藏品,耐心地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反应,享受着这个过程。
有时,周初怦会借着指导案情的名义,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边。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靠近时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和那股熟悉的、冷冽中带着雪松与烟草尾调的气息,总会让西苓瞬间绷紧身体,心跳漏跳半拍。
周初怦的手指会“无意”地、极其自然地划过他操作鼠标的手背,或是点在他电脑屏幕的某个关键数据上,那短暂的、若有似无的肌肤相触,像带着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瞬间窜开,一路酥麻到西苓的心底,留下久久不散的异样感。
他开始害怕和周初怦独处,害怕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害怕那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害怕自己那不争气的、失控的心跳和脸红。
可矛盾的是,在某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瞬间,心底又会隐秘地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唾弃的……期待?
期待他的靠近?
期待那短暂的、令人心慌的接触?
这种冰火两重天般的矛盾心情日夜折磨着他。
他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摇摇欲坠的钢丝上,一边是职场应有的界限、理智和自我保护的本能,另一边,则是那个男人用一句惊人之语和无数暧昧举动,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里投下的、不断扩散的、危险的涟漪。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陷入了一个由周初怦亲手编织的、无处可逃的迷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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