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像一根不断被拉紧的弦,终于在那天雨夜着凉后,地一声断裂。
庭审前两天的早晨,西苓挣扎着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只觉得头仿佛有千斤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寒意。
他试图坐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差点直接从床上栽下去。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他强撑着拿起床头的手机,想给行政部发邮件请假,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一阵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
他重新瘫软在床上,意识再次被昏沉和灼热拖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阵急促得近乎粗暴的敲门声,仿佛要将那扇不算结实的门板拍碎。
紧接着,一个他绝不可能听错、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焦灼的嗓音穿透门板,砸在他的耳膜上:
西苓!西苓!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周初怦!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怎么会用这种……近乎失控的语气?
西苓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爬下床,踉踉跄跄地挪到门口。
透过模糊的猫眼,他看到了那张此刻写满急色、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俊脸。
周初怦的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口也微微敞开着,这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西苓颤抖着手,费力地拧开门锁。
门开的瞬间,周初怦看到他虚软地靠在门框上,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周初怦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步跨进门内,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向西苓的额头。
那灼人的温度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发烧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强势,一把扶住西苓几乎要滑倒的、软绵绵的身体,手臂坚实有力,将他半抱在怀里,
手机为什么关机?知不知道联系不上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太多超出老板范畴的情绪,但那紧抿的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再多言,直接打横将西苓抱起。
西苓轻得让他心惊,那单薄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小心地将西苓放回床上,拉过有些单薄的被子,仔细地将他裹紧,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此刻阴沉脸色截然相反的、近乎笨拙的轻柔。
西苓烧得意识模糊,只觉得落入一个坚实、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包裹着他,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下意识地往那热源处更深地依偎过去,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和依赖的、细微的呜咽。
周初怦的身体骤然僵硬,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心疼、懊恼、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全然信赖所带来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用尽可能冷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联系了他熟悉的私人医生,报出西苓的地址,要求立刻出诊。
挂了电话,他又快步走进狭小的厨房,动作有些生疏却目标明确地找到烧水壶和干净的杯子,给西苓倒了一杯温水。
他扶起昏沉的西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西苓无意识地吞咽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在眼睑上,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医生很快赶来,诊断是重感冒引发的急性高烧,需要立刻用药和严密观察。
周初怦眉头紧锁,仔细记下每一种药的用法用量,送走医生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拧了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敷在西苓滚烫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按照医嘱,定时扶起西苓,喂他吃下苦涩的药片,耐心地哄着他咽下去。
他用棉签沾了水,小心地湿润西苓干裂的嘴唇。
那双平日里只在价值亿万的合同和复杂案卷上挥洒方遒的手,此刻却做着这些琐碎而细致的事情,没有一丝不耐。
西苓在半梦半醒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
额头上冰凉的舒适,被人小心呵护喂药的温柔,被角被一次次仔细掖好的妥帖……这一切,都来自那个他曾经觉得冷酷无情、高不可攀的周初怦。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巨大的暖流交织着,汹涌地冲撞着他的心脏,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原来,坚冰之下,真的藏着火焰。
难受?
周初怦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沙哑。
西苓摇了摇头,想告诉他不是难受,是想哭。
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周初怦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努力隐忍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拭去他眼角的湿意。
那动作里蕴含的珍视,让西苓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睡吧。
周初怦的声音像带着魔力,低沉而安稳,
我在这里。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最有效的安定剂,瞬间抚平了西苓所有的不安和脆弱。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仿佛感觉到一个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带着无比的郑重和怜惜,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如同最虔诚的印记,又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转瞬即逝,却带着燎原之势,将他心底最后一丝迟疑和防线,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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