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来自“幽灵”的离间信息,像一枚毒刺,扎进了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西苓看着禹司,试图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裂痕。禹司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愤怒。
“你信他?”禹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西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幽灵”扰乱视线的伎俩。但那条信息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不安——他对禹司的过去知之甚少,对这个“蜕皮”技术的威力毫无概念。
如果……如果禹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影响了呢?
“‘蜕皮’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西苓问,声音干涩。
禹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理论上,如果技术成熟,它可以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抹去特定记忆簇,并植入预设的‘补丁’。更高阶的,甚至可能微调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和情感倾向。但要做到天衣无缝,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漫长的时间。我不认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西苓的私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照片似乎是从某个隐蔽角度偷拍的,内容是禹司的背影,他站在一个堆满陈旧仪器的房间里,正将一份文件递给一个穿着白大褂、看不清面容的人。
背景隐约能看到“第三化工厂”的残破标志。照片的水印时间,赫然是实验室U盘失窃案发生的前三天!
禹司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似乎想夺过手机确认。
“这不是我!”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全部的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促,“我那天在邻市参加一个封闭研讨会,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这是伪造的!是‘幽灵’的陷阱!”
西苓看着照片,又看看眼前情绪明显激动的禹司。伪造?确实,以“幽灵”的技术,伪造一张照片并非难事。但禹司此刻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这不像他平时那个即使天塌下来也能保持表面平静的样子。
是污蔑被揭穿时的慌乱?还是清白被质疑时的愤怒?
“我需要核实你的不在场证明。”西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是程序,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禹司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最终,他颓然后退半步,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好。你核实。”他报出了一个研讨会名称、地点和几个联系人的名字。
西苓立刻通过内部加密渠道联系核实。反馈很快回来——禹司所言属实,他那三天确实在邻市,行程严密,有大量人证。
照片是伪造的。结论明确。
西苓松了口气,但心底的寒意却未散去。“幽灵”的目的不仅仅是离间,他是在展示力量——他能轻易制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证据”,能精准地找到他们之间最脆弱的连接点并进行打击。下一次,他会用什么方式?
“他是在玩弄我们。”西苓放下手机,看向禹司,语气沉重。
禹司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塌陷,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西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说的,不全是假的。”
西苓心头一跳。
“‘蜕皮’项目……我曾深入其中。”禹司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回忆,“为了取得信任,我接触过核心资料,甚至……参与过部分边缘实验。我无法百分百确定,自己是否在无知无觉中,被留下了什么‘后门’或者……暗示。”
他坦诚了自己的恐惧,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西苓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坦诚,之前因为怀疑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同理,是沉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们会搞清楚的。”西苓走上前,拍了拍他未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有些生硬,但意图明确,“一起。”
禹司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看向西苓,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时,技术科小刘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惊恐:
“苓哥!禹顾问!出事了!我们按照‘幽灵’那个算法标记反向追踪,试图定位信号源,结果……结果我们的系统被反向侵入了!它……它没破坏任何东西,但它在我们每个人的工作日志里,都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西苓和禹司同时问道。
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写的是——‘欢迎来到我的认知囚笼。猜猜看,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第几层现实?’”
安全屋内,一片死寂。
“幽灵”不再仅仅是通过信息传递谎言,他直接侵入了他们的工作系统,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和无孔不入的能力。他所谓的“认知囚笼”,究竟是什么?
西苓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变得虚幻。他看向禹司,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是同样的震惊和一丝……对未知的悚然。
他们追捕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罪犯,而是一个可能操纵信息、影响认知、甚至玩弄现实的“幽灵”。而他们自己,似乎早已身处对方精心编织的、巨大的牢笼之中。
下一个分不清真假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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