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疆战火连天、秦玄夜与岳飞李靖大破魔军之际,远在苍梧界另一处隐秘之地的太子姬昊,却陷入了与虚无之魇的另一种形式的纠缠之中。
他并未返回无始界,而是循着之前重创阴影元老时捕捉到的一丝微妙因果线,追踪到了中州与南疆交界处的一片被称为“迷失古林”的诡异地域。
此地终年弥漫着能混淆方向、侵蚀神识的灰白雾气,空间结构脆弱而复杂,传说连轮回境强者深入其中都可能永久迷失。
姬昊能感觉到,虚无之魇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者说一个关键的“节点”,就隐藏在这片古林深处。
他们似乎在此地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其散发出的虚无波动,与寂灭荒原、乃至北疆战场都隐隐有着呼应,显然所图非小。
“藏头露尾,鬼蜮伎俩。”姬昊冷哼一声,周身秩序领域自然展开,那足以让通幽境修士晕头转向的灰白雾气,在靠近他周身百丈时便自行排开、梳理,显露出清晰的路径。
他如同行走在自己国土上的君王,一切混乱与异常在他面前都需遵从秩序。
然而,随着他的深入,遇到的阻力也开始变大。
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各种诡异的空间迷宫、扭曲心智的幻象、以及不断试图侵蚀他秩序领域的虚无低语。
这些手段对寻常修士而言致命,但对执掌天子权柄、道心坚定的姬昊而言,不过是些许风浪,他总能以最直接的方式——言出法随,强行修正、破开。
“此地空间,当平直。”
“此间幻象,当消散。”
“此等呓语,当禁言。”
他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虚无低语戛然而止。
其手段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消耗的乃是他的本源天子之力。
终于,在破除了一处极其精妙、融合了空间折叠与因果扰动的复合陷阱后,姬昊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空地的中央,并非建筑,而是一口不断向外汩汩冒出漆黑粘稠液体的“虚无之泉”。
泉眼周围,跪伏着数十名身披黑袍的虚无之魇信徒,正在虔诚地祈祷,他们的生命力与魂力正被泉眼缓缓抽取。
而在泉眼正上方,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虚无之种”,它正吸收着信徒们贡献的力量与泉眼中冒出的虚无物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波动。
“以生灵为祭,培育虚无之种……尔等,罪该万死。”姬昊眼中杀意凛然。
他认出这“虚无之种”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造物,一旦成熟,爆发开来,足以将方圆千里化为绝对的死寂虚无之地,并且会成为接引“圣祖”意志的强大道标。
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剑,就要将这泉眼与虚无之种一并摧毁。
“姬昊太子,何必如此心急?”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泉眼旁的虚空荡漾,冥骨尊使那骷髅般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着,带着一丝戏谑与怨毒。“此乃圣祖恩赐的源泉,岂是你能轻易亵渎?”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空间也微微扭曲,显露出两道强大的气息,皆是轮回境五、六重的虚无之魇长老,与冥骨尊使呈三角之势,将姬昊隐隐围在中央。
他们并非要正面击败姬昊,而是要拖延,阻止他破坏仪式!
“就凭你们,也想阻朕?”姬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不敢与太子殿下正面抗衡。”冥骨尊使怪笑一声,“只是,想请太子殿下,在此地……稍作停留。”
话音未落,他与另外两位长老同时捏碎了一枚漆黑的符箓!
嗡——!
整个迷失古林剧烈一震,那口虚无之泉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漆黑光柱,光柱并非射向天空,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瞬间倒扣下来,将整片空地连同姬昊一起,笼罩在内!
光罩内部,空间被彻底隔绝,法则被强行扭曲,充满了浓郁的、不断侵蚀一切的虚无之力!
“虚无禁域!”冥骨尊使声音带着得意,“此乃借助圣祖之力布下的结界,在此域中,一切秩序与法则都将逐渐被虚无同化!太子殿下,您虽强,但要破开此域,也需耗费些时日吧?届时,北疆的战事恐怕早已尘埃落定,圣祖的仪式也早已完成!哈哈哈哈!”
姬昊尝试调动秩序之力,发现果然滞涩了许多,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那无处不在的虚无之力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消磨着他的力量与意志。
他眉头微蹙,这虚无禁域确实有些门道,并非蛮力可以瞬间破除。
“想困住朕?”姬昊眼中寒光一闪,并未慌乱,“那便让朕看看,是尔等的虚无之力先耗尽,还是朕的秩序权柄,先破了你这乌龟壳!”
他不再试图立刻破界,而是盘膝虚坐在禁域中央,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秩序清光,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顽强地抵抗着虚无的侵蚀。
他在以自身为锚点,解析、对抗这禁域的构成,寻找其核心破绽。这注定是一场水磨工夫的较量。
冥骨尊使见姬昊被成功困住,心中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与另外两位长老全力维持着禁域的运转,确保万无一失。
…………
就在姬昊被虚无禁域困住的同时,苍梧界的其他几处,暗流更加汹涌。
东海之上,周瑜与韩世忠联手,凭借精妙的水战指挥与层出不穷的战争器械,与来自归墟之眼的魔族大军激战正酣,暂时挡住了魔族的攻势,但魔族投入的兵力远超预期,战局陷入胶着。
西极葬神渊,郑成功依托险要地形,结合当地宗门的阵法,与魔族展开惨烈的拉锯战,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而虚无之魇的渗透,也并未停止。
在中州几个被冥骨尊使暗中控制的世家内部,一场血腥的“献祭”正在悄然进行,无数被蒙蔽或强迫的家族子弟与凡人,被推入了早已刻画好的祭坛。
他们的生命与灵魂化作了滋养“虚无之种”的养料,也为构筑更庞大的“虚无之门”积累着能量。
龙渊城内,坐镇后方的月妃云倾月凭借镜心天赋,隐隐察觉到了中州之地几处不正常的能量流失与怨气汇聚。
她立刻下令谛听衙门秘密调查,同时加强了龙渊城及各重要城市的防护阵法,心中充满了对秦玄夜以及前线将士的担忧,也有一丝对那被困姬昊处境的莫名关注。
永寂魔窟深处,那干尸元老看着面前一面由无数哀嚎面孔构成的黑镜,镜中映照出被困的姬昊、东西两线焦灼的战局、以及中州悄然进行的血祭,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姬昊被拖住,秦玄夜分身乏术,圣祖降临的仪式即将完成……待到虚无之门洞开,一切终将归于永恒的宁静……”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那被困于虚无禁域中的姬昊,在闭目解析禁域的同时,其一丝极其隐晦的神念,已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附着在了维持禁域的冥骨尊使身上……他在等待,一个必杀的时机。
而北疆大捷后,正欲挥师东进的秦玄夜,也通过李君的感应,得知了姬昊可能被虚无之魇牵制的消息。
“姬昊被困……”秦玄夜目光闪烁,“虚无之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局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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