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始界。
此名并非虚妄,乃真正意指“无始无终,超脱时光长河之外”。
此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被上古大能以无上法力,从时光脉络中截取、凝固、独立出来的奇异界域。
界内无日月轮转,却有永恒不变的清辉照耀,山川河流仿佛由最纯粹的法则凝聚,一草一木皆蕴含着道韵。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与外界截然不同,乃是姬家真正的祖地,亦是其最大底蕴所在。
界域最深处,并非辉煌殿宇,而是一座看似朴拙、通体由混沌色巨石垒砌的古祭坛。
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通天石柱,其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太古神文,散发出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磅礴气息。
此刻,祭坛中央,那口原本沉寂无声、如同水晶棺椁般的“天道源池”正剧烈沸腾!
池中并非清水,而是氤氲着难以形容的混沌气流与璀璨的皇道龙气。
一股让整个无始界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意志,正从中缓缓苏醒。
姬天命跪伏在祭坛之下,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身躯因激动与敬畏而微微颤抖。
他的身旁,那两位一直守护在此的古老存在,此刻也不再是漠然之态,他们挺直了佝偻的身躯,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足以刺破虚空的神光,死死盯着源池。
“时候到了……”一位古老存在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期待。
“万载等待,只为今朝!太子殿下,终于要归来了!”另一位古老存在喃喃,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自抑的狂热。
“轰隆隆——!”
整个无始界开始共鸣,界域壁垒之外,那被凝固的时光之力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祭坛上空的清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显露出外界真实星空的投影,只见北方寂灭荒原上空,死寂之气与一股新生的、霸道绝伦的皇道之气疯狂交织,形成巨大的能量旋涡,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天道源池中,混沌气流与皇道龙气旋转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身着玄黄帝袍,上绣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与秦玄夜的冕服相似,却更显古老与苍茫。
面容俊朗无俦,剑眉星目,紧闭的双眸之上,眉心生有一道淡淡的、仿佛由法则凝聚的金色竖痕。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刹那,整个无始界的光芒仿佛都汇聚到了他的眼中!
眸中并非瞳孔,而是倒映着星河生灭、万物兴衰的景象!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统御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严,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他,便是上古最后一位正统天子——姬明,以自身大半本源与无上神通,结合无始界特性,封印保存至今的嫡系血脉,姬家真正的底牌与希望——太子姬昊!
“吾……沉睡了多久?”姬昊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天地共尊的道韵,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
“回禀太子殿下!”一位古老存在激动回应,“自明皇陛下以自身为代价,将您封存于此,已历三万七千载!”
“三万七千载……沧海桑田。”姬昊眸光流转,仿佛一眼望穿了无始界的壁垒,看到了外界的山河变迁,感受到了那弥漫在天地间的、与他同源却又似是而非的人道龙气。“如今执掌乾坤者,为何人?其道……似乎与父皇所传天子之道,有所不同。”
姬天命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当今局势,尤其是大玄王朝与皇帝秦玄夜的信息,以神念传递过去。
姬昊静静接收着信息,脸上无喜无悲。
当他感知到秦玄夜以亿万人心汇聚国运,推行万法盛会,甚至隐隐触及“人道洪流”的概念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聚众之力,汇万民之志……倒是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他轻声自语,“然,天子之道,乃代天巡狩,牧守万民,调理阴阳,秩序由天定,而非自下而上汇聚。此道……虽声势浩大,却根基虚浮,易为人心欲望所染,恐难持久,更难应对真正的大劫。”
他口中的大劫,显然并非普通的深渊入侵或内部叛乱,而是更深层次、连上古天子都为之凝重,甚至需要提前封印太子以应对的恐怖存在。
“殿下,那秦玄夜野心勃勃,已召开万法盛会,欲整合人族势力,其兵锋甚至直指我姬家!如今您苏醒,正是拨乱反正,重掌天子权柄,引领人族渡过真正大劫之时!”另一位古老存在语气激昂。
姬昊并未立刻回应,他微微抬手,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近乎完整的上古天子权柄。
这权柄赋予他言出法随、册封神魔、调理法则的无上伟力,其核心在于“秩序”与“统御”,力量源自对天地法则的契合与掌控,与秦玄夜那源自亿万人心、充满活性与变数的人道龙气,本质迥异。
“秦玄夜……人书之灵……万法同盟……”姬昊眼中星河幻灭,“有趣。看来此世,并不仅仅是复苏,更是一场……道路之争。”
他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片死寂的荒原,以及荒原深处那与他力量产生微妙共鸣的寂灭之力。
“寂灭荒原……那里,似乎有东西在呼唤朕。”他自然而然地用上了“朕”这个称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殿下,据探查,寂灭荒原深处可能隐藏着与‘虚无之魇’相关的秘密,甚至可能与明皇陛下预言中的‘大劫’有关。”姬天命恭敬禀报。
“虚无之魇?堕落道统……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大敌,尚在迷雾之后。”姬昊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本质的睿智,“不过,借此机会,朕也需亲自看一看,这方天地,如今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也要亲自衡量一下,那位另辟蹊径的人皇,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一步踏出天道源池,脚下自动生成九彩祥云。
无需运转法力,整个无始界的法则便主动簇拥着他,仿佛他是此界唯一的主宰。
“传朕法旨。”
“无始界,开!”
“姬家,入世!”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凝固了万古时光的无始界壁垒,发出了“咔嚓”的轻响,一道贯通外界的巨大门户,在混沌气流中缓缓洞开!
门户之外,正是那片因他苏醒而能量狂暴的寂灭荒原上空!
浩瀚、古老、威严、带着纯粹上古天子气息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苏醒,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北方天地,甚至向着更遥远的中州龙渊城弥漫而去!
“昂——!”
几乎在同一时刻,龙渊城方向,一道同样磅礴、却更加炽盛、充满人道变革气息的龙气冲天而起,发出震天龙吟,与这股上古天子威压隔空相撞!
无形的碰撞在九天之上爆发,法则哀鸣,虚空扭曲!
两位秉持不同皇道、皆拥有无上气运与力量的君主,尚未见面,其意志与道韵,已在这片天地间,展开了第一次的交锋!
姬昊立于无始界门户之前,衣袂飘飘,望着龙渊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秦玄夜……朕,来了。”
而远在龙渊城的秦玄夜,亦在这一刻猛然抬头,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北方那股与他的人道洪流截然不同,却同样浩大煌煌的古老皇道气息,眼中战意如火。
“姬昊……终于,等到你了!”
时代的浪潮,因这位上古太子的正式临尘,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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