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推行的法家新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涟漪不断扩大,逐渐触及古老世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大玄律》的颁布,巡查天官权力的扩张,以及黑风山脉事件展示出的强硬姿态,都让世家们意识到,朝廷此次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要动摇他们万载以来的超然地位。
金家主导的经济制裁愈演愈烈。不仅朝廷用度捉襟见肘,连帝都部分区域的灵石供应都出现短缺,物价飞涨,民怨渐起。
一些中小型商会迫于金家压力,纷纷中断与官府的交易,导致几处边军粮饷的拨付都出现了延误。
李斯面对此局,并未慌乱。
他一方面奏请玄帝,动用内帑和部分战略储备,稳定关键物资供应,并严惩了几个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奸商(其中不乏金家的白手套),以儆效尤。
另一方面,他授意巡查天官,对金家及其盟友的商业网络发起了一场无声的“查税风暴”。
巡查天官中的算学高手和情报人员日夜不休,梳理着海量的账目和交易记录。
很快,金家旗下几个重要商行在过往数十年间,利用复杂股权结构、虚报损耗、关联交易等手段,偷漏巨额税款以及涉嫌向敌国(南戎)走私战略物资的证据,被一点点挖掘出来。
李斯并未立刻发难,而是将这些证据牢牢握在手中,如同悬在金家头顶的利剑,等待最佳时机。
经济领域的暗战如火如荼,武力层面的冲突也随之升级。
巡查天官根据线报,怀疑雷帝山暗中支持一股盘踞在“陨星原”的悍匪,劫掠通往帝都的商队,并为其销赃。
李斯派出一支精锐天官小队前往调查,却遭遇伏击,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一人拼死带回消息:伏击者中,有雷帝山独有的“紫霄神雷”痕迹,且对方阵容中疑似有通幽境巅峰强者坐镇!
此事彻底激怒了李斯和玄帝。这已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谋杀朝廷命官!
玄帝震怒,下旨令李斯亲自带队,彻查此事,必要时可调动附近驻军配合。
李斯深知雷帝山实力强横,此行凶险,但他更知此战关乎朝廷威严和法治推行,绝不能退。
陨星原,地势开阔,乱石嶙峋。
李斯率领数百名巡查天官和一支三千人的精锐边军,与雷帝山一方对峙。
对方人数不多,仅有百余人,但个个气息彪悍,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须发皆紫的老者——雷帝山七长老之一,雷震岳,轮回境一重天强者!
其身后,还有数名通幽境巅峰的执事和核心弟子。
“李斯!你杀我门人,毁我产业,今日还敢送上门来!”雷震岳声若雷霆,周身电弧跳跃,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比之前的云沧海和厚土宗长老强了何止一筹!
“雷震岳!你雷帝山勾结匪类,劫掠商旅,伏杀天官,罪证确凿!本官奉旨拿你归案,若敢反抗,格杀勿论!”李斯毫无惧色,轮回境气息同样爆发,金色的法家领域展开,与对方的雷霆领域分庭抗礼!
“哈哈哈!拿我?就凭你和这些土鸡瓦狗?”雷震岳狂笑,“今日便让你见识下,何为万年传承的底蕴!雷帝真身,现!”
他仰天咆哮,体内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身躯骤然膨胀至三丈高,皮肤化为紫晶之色,无数雷纹浮现,头发根根倒竖,如同雷神降世!
这是雷帝山的镇宗秘法之一,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
“杀!”雷震岳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扑李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雷声滚滚!
李斯面色凝重,知道此战非同小可。
他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法网恢恢,天罗地网!律令:囚!”
虚空之中,无数由法则之力凝聚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巨大的法则之网,向雷震岳笼罩而去!
这是李斯结合法家思想与自身轮回境修为所创的神通,专为禁锢强者!
“破!”雷震岳怒吼,紫霄神雷爆发,试图撕裂法则之网。
然而,那金色锁链坚韧无比,且带有一种“界定规则”、“束缚秩序”的奇特力量,竟将狂暴的雷霆之力不断分解、束缚!
两大轮回境强者在空中激烈交锋,雷光与金光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下方的普通军士和低阶修士只能勉强自保。
与此同时,双方的下属也爆发了激战。
巡查天官结成的战阵虽然精妙,但在雷帝山精英弟子狂暴的雷法攻击下,也出现了伤亡。边军更是死伤惨重。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异变再生!
雷帝山阵营后方,一名一直闭目不语、看似普通弟子的灰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毫无感情、仿佛蕴藏着无尽雷暴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李斯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却引动了天地法则!
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呈暗紫色的雷霆,如同毒蛇般,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李斯的法则之网,直取其眉心!
危险!
致命的危险!
李斯浑身汗毛倒竖,这灰衣人竟然是比雷震岳更恐怖的存在!
其实力,恐怕已达轮回境二重天甚至更高!
这是雷帝山隐藏的底蕴!
“法御无极!”李斯爆喝,将法家领域收缩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无比、刻满律法条文的光盾!
嗤——!
暗紫雷霆击中光盾,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光盾剧烈震颤,条文迅速黯淡!
李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竟被这一指之力击伤!
“不愧是雷帝山,果然藏龙卧虎。”李斯眼神冰冷,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单凭自己一人,想要彻底压服这些底蕴深厚的古老世家,几乎不可能。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撤!”李斯当机立断,下令撤退。继续缠斗下去,己方损失会更大。
雷帝山众人也并未追击,那灰衣人再次闭上眼睛,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雷震岳冷哼一声,带着门人缓缓退去,算是默认了此次“平手”。
陨星原一战,虽然双方都未取得决定性胜利,但却让朝廷和世人都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古老世家的底蕴,深不可测!
即便强如轮回境的李斯,也难以轻易撼动。
法治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血腥。
消息传回帝都,玄帝又惊又怒,惊的是世家底蕴之强,怒的是皇权威严再次受挫。
他对李斯虽有不满(未能取胜),但也知非战之罪,反而加大了对巡查天官体系的资源倾斜,命令加快《大玄律》在可控区域的落实。
太子秦弘忧心忡忡,深感压力巨大。
二皇子党和风家则暗中窃喜,认为李斯和太子遇到了硬钉子。
而安乐公府内的秦玄夜,收到战报后,并未感到意外。
“轮回境二重天的老怪物都出来了……看来,这些世家是真的被逼到一定程度了。”他指尖轻叩桌面,“李斯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是时候,给他找几个帮手了。”
他感应着脑海中的轮回转盘,那代表下一次召唤的能量,在李斯推行法治引发巨大秩序变动后,已然接近充盈。
“法家,可不只有李斯一位擎天之柱……”
他的目光,投向了转盘上那几个光芒越发璀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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