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秘殿偏殿。
诸葛亮含笑步入四位诗人所在的偏殿。
经过数日的休整与对此界信息的消化,杜甫、李贺、白居易、贺知章四人已基本适应了苍梧界的环境,周身流转的文气也与本地灵气初步融合,更显莹润。
“四位先生近日可还习惯?”诸葛亮羽扇轻摇,语气温和。
贺知章最为洒脱,提着个朱红酒葫芦,哈哈笑道:“习惯,甚是习惯!此界灵气充沛,更兼有百族林立,光怪陆离,比那人间界有趣得多!就是这酒嘛,劲儿虽足,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杜甫神色依旧沉凝,颔首道:“有劳诸葛先生挂心。此界虽好,然贫富之差,强弱之别,似犹胜人间。杜某近日于水镜中观城外民生,颇多感慨。”
他手中正拿着一卷书稿,上面已写了不少诗句草稿。
白居易点头附和:“确是如此。修士夺天地造化,寿元悠长,而寻常百姓,仍困于生计,奔波劳碌。白某见此,心中难安,只恨不能立刻着书立说,教化一方。”
他案头堆满了关于苍梧界风土人情的玉简。
李贺则眼神发亮,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此界法则活跃,阴阳界限似不如人间森严,正合我道!昨夜尝试感应,竟隐约窥得一丝幽冥轨迹,妙不可言!”
他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幽冷文气,显得跃跃欲试。
诸葛亮笑道:“四位先生心怀苍生,醉心大道,亮钦佩不已。主上之意,欲请四位先生先行微服,在这黑角城中及周边行走一番,亲身感受此界世情,也为日后‘文心学宫’之筹建积累素材,不知四位意下如何?”
四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困于殿中观水镜,终是隔了一层。
“大善!”贺知章第一个赞成,“正合我意!当浮一大白!”
杜甫肃然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理当如此。”
白居易欣喜道:“可深入市井,察访民情,善!”
李贺眼中幽光闪烁:“可觅奇景,寻幽魂,采风入诗!”
见四人无异议,诸葛亮便安排下去。
很快,四位诗人改换了装束,收敛了周身显眼的文气,如同寻常的文士,悄然离开了通天塔,融入了黑角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此时的的黑角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街道上摩肩接踵,各族修士、行商、冒险者络绎不绝。
新开了许多店铺,售卖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当然,更多的是打着“天地宝阙同款”、“拍卖会流出”旗号的仿品和噱头货。
杜甫于闹市中缓步而行,目光掠过那些衣着光鲜、气息强大的修士,也注意到墙角蜷缩的乞丐、为了一枚下品灵石与摊主争得面红耳赤的低阶散修、以及那些被修士争斗波及而面露惶恐的凡人。
他眉头紧锁,手中悄然多了一卷书稿,不时记录着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界,亦然。”他低声叹息,一股悲天悯人的文气不自觉微微荡开,引得周围几人莫名感到一阵心酸肃穆。
白居易则更关注民生细节。他走进一家粮店,询问物价,与路边摆摊售卖低阶符箓的老修士攀谈,了解其生计,甚至在一旁观察城中工匠如何利用微末的灵力进行劳作。
他听得认真,问得仔细,心中已在构思如何改善凡人及低阶修士生存环境的策论。
“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此界之‘事’,正当记录!”他目光坚定。
贺知章则潇洒得多,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百味斋”,点了一桌招牌灵膳和美酒,自斟自饮,耳听八方。
听着食客们高谈阔论,吹嘘拍卖会见闻,议论各方势力,抱怨物价上涨,亦或是交流修炼心得。
他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抚掌轻笑,觉得有趣处便提笔记下几句妙语或当地俚语,融入诗兴。
“哈哈,妙!妙!‘通幽巨头打架——神仙放屁,不同凡响’?此比喻虽俗,却也有趣!”他笑得开怀,引得旁人侧目。
李贺的行踪则最为飘忽诡异。
他专往人迹罕至的古巷、废弃的宅院、甚至城外的乱葬岗去。
他感受着此地残留的阴气、死气、以及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微弱魂灵波动。
他时而驻足沉思,时而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勾勒着玄奥的符文,引动周遭阴冷气息汇聚,形成短暂而诡异的意象。
“阴阳交替,生死轮转……此界法则,果然更近幽冥……”他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灵感如泉涌。
与此同时,黑角城西区,一座戒备森严的别院内。
密室中,灯火幽暗。“北冥弘”负手而立,面前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中、气息阴冷的身影。
“事情办得如何?”北冥弘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回禀尊上,”斗篷人声音沙哑,“‘影杀楼’失手了。派去的‘幽影’魂灯已灭,应是天地联盟出手。‘阴阳宗’的玄冥老怪也吃了亏,断了一掌,已遁回山门修养。”
“废物!”北冥弘冷哼一声,室内温度骤降,“连搅浑水都做不到!”
斗篷人身体微微一颤:“天地联盟比预想中更难对付。那天机公子,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北冥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再深不可测,也有其根基和目的。拍卖会上那几幅新出的诗卷,还有那李白真迹,绝非偶然。文道……他竟想汇聚文道气运?”
他沉吟片刻,道:“既然直接动手不行,那就从别处入手。大皇子那边近来如何?”
斗篷人恭敬答道:“大皇子殿下已暗中掌控了京畿三卫,只是陛下近来似有察觉,对六皇子……那边,多有回护。”
“秦玄夜?”北冥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个无法修炼、只懂躲藏博取同情的废物罢了,若非陛下护着,早已死无全尸。不必理会他。”
他顿了顿,吩咐道:“让我们的人,在朝堂上继续弹劾老六,罪名……就用结交妖人、图谋不轨吧。把他那个母亲留下的庄园给查抄了,断他一点念想。”
“是!”斗篷人应道。
“另外,”北冥弘眼中闪过一丝诡光,“查一查天地联盟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特别是与文道相关的。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让这文道之风,吹得更‘旺’一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算计。
“属下明白!”斗篷人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密室中,只剩下“北冥弘”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通天塔,眼神冰冷而深邃。“天地联盟……天机公子……不管你们是谁,想要在这苍梧界搅动风云,还得问过本尊答不答应!待我彻底融合这具身体,恢复昔日修为……哼!”
星轨秘殿内,秦玄夜通过水镜,淡淡地看了一眼北冥弘所在的别院的方向,又看了看城中四处采风的诗人,眼神无波无澜。“跳梁小丑。”
他轻声评价,指尖一缕混沌气息流转,悄然没入虚空。“不过,倒是可以用来试试‘剑’是否锋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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