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年,他跟着华夏官吏走遍了徐州、豫州等地,看到了与大汉治下截然不同的景象——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工做,不用被官吏随意压榨,甚至能自己选举村官治理地方;他渐渐明白,曹铄要建的华夏,不是要征服草原,而是要让各族人都能安稳生活。于是他找到曹铄,提出想带慕容部南下,让族人也过上这样的日子,曹铄笑着答应他,说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慕容云攥着兄长的信,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狼形暗记,眼底的恨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坚定——他差点因为一场骗局,毁了兄长心心念念的慕容部未来,也差点让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杨修,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曹铄大丞相,我答应配合。轲比能欠我的、欠慕容部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帐外的风还在吹,却不再带着此前的肃杀。杨修看着慕容云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场决战的天平,已在悄然间,向华夏倾斜。
夜色像一张厚重的黑毡,盖在弹汗山的鲜卑大营上。步度根率领的残部刚与段日陆眷的人马汇合,营地里到处是疲惫的兵卒——甲胄上还沾着并州、幽州战场的血污,有的骑兵连马鞍都没卸,就瘫坐在地上大口灌着马奶酒,沙尘裹着寒气,吹得人连打寒颤。
步度根勒住马,目光扫过段日陆眷身后的队伍,眉头微蹙——段日陆眷的人马也折损了大半,原本鲜亮的狼头旗如今破了好几个口子。他翻身下马,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他小女儿亲手编的绳,如今却成了他心口的刺——轲比能扣着他的家眷,这份仇,他记在骨子里。
“步度根大人。”段日陆眷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手里的马鞭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轲比能派人来催了,让我们明日一早随他去马邑决战。”
步度根冷笑一声,踢开脚边的碎石:“决战?他倒会使唤人。我们的家眷还在他营里,他这是拿我们当替死鬼。”
段日陆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曹铄的战书里说了,华夏人要的是草原,不是我们的命——或许,这是个机会。”
步度根抬眼看向段日陆眷,两人眼神一对,便懂了彼此的心思。没有多余的承诺,也没有结盟的仪式,只这一句隐晦的话,便定下了借刀杀人的默契——他们都恨轲比能,更惜命,华夏正好成了那把最趁手的刀。
不远处的宇文拓大营里,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平静。宇文拓坐在铺着虎皮的案后,手里捏着一张揉皱的羊皮地图,指尖在“轲比能大营”和“华夏防线”之间来回滑动,眼底闪着老谋深算的光。他刚派了心腹去见步度根和段日陆眷,没说别的,只传了句暗语:“明日战起,见势而行。”
帐下的亲卫低声问道:“大人,真要等他们两败俱伤?万一华夏赢得太快……”
“快不了。”宇文拓放下地图,端起桌上的银杯抿了口酒,语气笃定,“轲比能有十几万兵马,华夏才不到十二万,就算赢,也要脱层皮。
等到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出手,既能收轲比能的残部,又能趁机灭了华夏主力——草原的主子,总得是个聪明人才行。”亲卫低头应是,帐内的烛火映着宇文拓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夜色渐深,马邑方向的华夏中军大帐里,烛火却依旧明亮。杨修刚从慕容云的大营回来,声音虽有些疲惫,却透着笃定:“大丞相,慕容云那边已经妥了。他看到慕容跋的信和刺客口供后,对轲比能的恨意根本做不了假——明日决战,他定会按约定行事。”
曹铄坐在案后,抬手示意他坐下,又让人递过一杯热茶:“辛苦你了,跑了一天,先歇口气。慕容云的心思虽定了,但战场上的变数多,还得让前线将士多留个心眼。”
“喏。”杨修接过茶,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连日的奔波倒也松快了些,起身告退后,帐内便只剩曹铄和贾诩两人。
烛火跳动间,曹铄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看着杯底的茶叶沉落,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文和,你说,若是这场仗赢了,轲比能、步度根、段日陆眷、慕容云,还有那个宇文拓,这五个人要是活着,将来草原会不会增加变数?”
贾诩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指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大丞相所虑极是。这五人在各自部落里威望极高,如今虽然互相猜忌,可一旦战事结束,他们若失去了部落首领的特权,定会不甘心。
届时煽动部众闹事,草原刚安定下来的局面,怕是要再起波澜,这是不可控的隐患。”
曹铄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史阿、邓展、韩龙他们——明日大战一开,等鲜卑人溃败之际,他们的任务就是率领精锐潜入五大部落首领队伍之中,把这五个首领全部除掉。
动手尽量要干净,伪造成他们死于部落叛军之手,别留下痕迹。”
贾诩心头一震,抬头看向曹铄——他不是没料到曹铄会有后手,却没料到会如此干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丞相,此事若是将来曝光,对您的名声……恐怕会有影响。”
曹铄抬起头,目光落在帐外漆黑的夜色里,仿佛能看到草原上的万千牧民百姓:“文和,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我杀他们,不是为了斩草除根,是不想把这祸根留给后代——比起草原两百万鲜卑人的安稳,比起华夏未来的长治久安,我这点民声,又算得了什么?”
贾诩看着曹铄眼底的坚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佩——历来上位者多喜让手下替自己背黑锅,可曹铄却从不含糊,凡事自己担着,更难得的是,他始终把百姓放在前头,而非个人名声。贾诩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喏!属下这就去安排行动大队,定不辱命。”
帐内烛火依旧明亮,对于华夏来说,该做的准备已经做完了,明日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彻底,要为草原的安稳,铺好最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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