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闷哼一声,却没反驳。他想起开阳城北的爆炸,想起那些被炸飞的士兵,想起王威的重骑兵冲破阵脚时,自己纵马厮杀却挡不住溃散的人流——那不是人力能挽回的败局,曹铄的武器、士兵的铠甲、全军的信念、甚至连俘虏都能得到救治的规矩,都透着一种他们看不懂的“强”。
赵云站在角落里,银枪斜倚在柱上。他想起青州的百姓,想起那些被联军强征入伍的青壮,临死前还在喊“我要回家种地”。曹铄说的“公天下”,不就是让这些人能安安稳稳种地吗?为什么非要打下去?难道就为了刘备能在蓟县称“州牧”,曹操能在邺城称“丞相”?
陈到与鲜于辅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他们跟着刘备出生入死,原以为是为了“兴复汉室”,可打到如今,汉室的影子没见到,倒是见了太多百姓流离失所。曹铄的新政在河南开始推行的消息传到幽州,有人说那里的佃户有了自己的地,有人说妇人都有机会识字,这些事,他们想都不敢想。
张燕此刻更加迷茫,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错了?自己这些黑山军的人都出身庶民,而自己却在攻打帮助自己这些庶民站起来的人……
“求援?”刘备猛地拍案,案上的陶碗震得跳起,“曹操现在自身难保,他会管我们?”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草原,那里曾是他拉拢外族的筹码,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在涿郡的集市上,看着县令的马车驶过,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要比他更风光”。这些年南征北战,支撑他的从来不是什么“汉室”,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生死,一句话就能让所有的人仰视。这种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放不下了。
“曹铄的‘公天下’?”刘备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不过是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等他真坐了那个位置,还不是一样要称孤道寡?”
帐外传来马蹄声,是斥候回报:东部鲜卑的段部派使者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刘备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相商”的,是来看看他这个“盟友”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战袍:“云长、翼德,随我去见使者。告诉他们,刘备还没败,幽州还姓刘!”
关羽和张飞起身时,甲叶碰撞的声音格外沉闷。赵云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银枪重逾千斤。或许,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百姓,只是为了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不愿松开紧握的权力。
蓟县的夜风吹进帐内,烛火摇曳,照在地图上的幽州边界,像一道随时会断裂的线。刘备不知道,他守住的或许只是一座孤城,而人心,早已随着青州的溃败,散了。
黄河以南的风,带着麦香和暖意,吹过徐州的田野时,总能卷起阵阵欢笑声。
与蓟县的愁云、邺城的凝重不同,这里的村庄炊烟袅袅,田埂上有孩童追逐打闹,连集市上的叫卖声都比往日清亮几分——曹铄大军班师的消息传来,家家户户都在门框上挂起了红布,像是在过丰年。
兖州、豫州的土地上,秧苗在风中摇晃。
曹操退走前迁走了大半青壮,剩下的四百万百姓望着前来的徐州官吏,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亏了丞相没把我们都迁走。”有老人对着北方的方向作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现在好了,能像徐州人一样,有自己的地,能让娃去念书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感激”,恰恰是曹操最不愿见到的——他留下他们本是认为这些家庭老幼太多,是拖累,如今却反倒让这些人成了新政的见证者。
司隶校尉部的旧地,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大族们,此刻正排着队往官府送地契。
洛阳的崔家、颍川的陈家,那些曾私藏万亩良田的世家,竟主动将强占的土地悉数交还,连带着账本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不愿争,是争不过,曹铄的刀是真敢砍我们。”有族长对着子弟叹息,他们见过不配合的下场——徐州境内反抗新政的豪强,坟头树都长成参天大树了;更见过曹铄大军横扫中原的势不可挡,与其鸡蛋碰石头,不如顺着大势走。
曹铄看着送来的地契,指尖在名册上划过,忽然笑了——原来大势所趋时,连最顽固的石头都会自己滚开。
官吏们忙着核对户籍、丈量土地,士兵们擦拭着铠甲准备休整,连伙房的大师傅都多蒸了两笼白面馒头。
下邳一片欢腾,这其中,笑得最舒心的莫过于陈宫。
他站在廊下,望着院中新栽的桃树,手里摩挲着一卷兵法,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
想当年,他与曹操在兖州一见如故,他为对方谋划兖州牧,对方许他高官厚禄,何等意气风发?可自曹操杀边让,颖川荀彧等人被先后重用后,两人逐渐便成了死敌,他曾以为这辈子都难见曹操落败,直到曹铄横空出世。
去年潼关大捷,他心里还揣着一丝忐忑——毕竟今年主战场在曹操的地盘上;可如今,看着曹操一路溃退到黄河以北,他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抚着胡须喃喃道:“选对了,真是选对了。”
后院的暖阁里,女人们的笑语比炭火还暖。丁氏捏着吕玲绮递来的糕点,嘴角就没合上过,时不时往门口望一眼,盼着儿子归来。
“这孩子,真有本事。”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想起早逝的曹昂,心里一阵发酸,可看着眼前的热闹,又觉得老天待她不薄,“比他爹强多了。”
严氏拉着她的手,笑得温和:“姐姐养了个好儿子,我们玲绮也嫁了个好夫君。”
“妹妹不也有个好女婿?”丁氏拍着她的手背,目光转向挺着大肚子的孙尚香,连忙起身扶她坐下,“香儿快歇歇,别累着。铄儿说能赶上孩子出生,定是错不了的。”
孙尚香摸着肚子,脸上泛着红晕:“娘放心,夫君说快了,这几日就到。”
甄宓坐在一旁,正给曹念梳辫子,闻言笑道:“前儿收到夫君的信,说路上还买了西域的宝石,要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长命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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