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陷入沉默,只有木杆敲击沙盘的轻响。
沮授捋着胡须,眉头微蹙:“曹操经营河北几年,绝非易与之辈。他会不会放弃许都,集中兵力守黄河一线?或是联合刘备,从青州派重兵南下,直接进攻我徐州?”
陈宫也道:“刘备刚与鲜卑化解恩怨,若他引鲜卑骑兵南下,骚扰我徐州边境,我军首尾难顾,如何应对?”
庞统望着沙盘上交错的线条,忽然笑了:“他们会动,我们也会变。三路只是初案,关键在于灵活——许都能打就打,打不下就围;潼关攻不克就困;黄河渡口若守不住,就用水军袭扰,断他粮道。”
曹铄转头看向诸葛亮:“孔明觉得,哪里是最关键的节点?”
诸葛亮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洛阳与许都之间的通道:“此处。若能切断两地联系,曹操的西线与南线就成了两段,首尾不能相顾。届时,无论他往哪路增兵,另一路都会空虚。”
“好!”曹铄笑了笑,“就按这个整体思路细化方案。记住,我们这一仗是让黄河以南再无战事——让黄河以南的百姓,先过上没有战乱的日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满了枢密院的瓦檐,却挡不住帐内的热气。众人围着沙盘,低声讨论着兵力调度、粮草转运、情报传递,木杆的影子在沙盘上移动,像一支无形的笔,勾勒着新天下的轮廓。
曹铄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多年前接收徐州时,身边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如今,帐内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同样的信念——不是为了某个人的江山,是为了让那些在雪地里挣扎的百姓,能在春天里,踏踏实实种上自己的田。
沙盘上的黄河,在烛火下泛着微光。这道奔腾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河,或许终将成为新旧天下临时的界碑。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河的南岸,先迎来属于百姓的黎明。
邺城丞相府的议事大厅里,烛火将沙盘照得透亮,曹操的手指在“下邳”二字上重重按了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帐内的空气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凝滞——曹铄四十二万大军的数字像块巨石,压得每个人心头发沉。
在场不少人见识过曹铄大军战力,没有一个人敢轻视。
“曹铄如今兵精粮足,气焰正盛,必然想寻我军主力决战。”荀彧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磐,他走到沙盘前,木杆在兖州、豫州、青州和河南尹的版图上划了个圈,“依属下之见,曹铄重骑兵凶猛,不要与他正面交锋。
我们在这两州遍布城郭,不如将它们都变成钉子,让曹铄一颗颗去拔。”
他指尖点过濮阳、陈留、许都等城:“这两年风调雨顺,加上水车、曲辕犁和沤肥法推广,府库粮草充足,足以支撑长期坚守。
我们分兵据守,让每座城池都成为磨盘——他要北上,就得一座城一座城地啃,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帐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郭嘉凑近沙盘,数着那些标注着“重兵”的城邑:“兖州、豫州、青州能设下二十余座坚城,若每座城都能拖上一月,足够让曹铄的锐气消磨殆尽。
届时我军主力以逸待劳,大可一战定乾坤。”
众人纷纷点头。谁都清楚,这场大战已难靠奇谋制胜——双方都有顶尖谋士坐镇,能做到不被对方钻空子已是不易。
荀彧的计策虽不花哨,却最是实在:这个时代攻城,往往需要五倍于守军的兵力,曹操若在一城战死五千,依托城墙防守的优势,曹铄的伤亡只会更惨重,怕是要翻倍。
“可如何确保守城将士不降?”荀攸忽然皱眉,目光扫过帐内,“曹铄在徐州推行新法,许以土地、命名,诱惑力太大,难保有人动心。”
程昱上前一步,眼中闪过狠厉:“此事易耳。将凡屯长以上将领,家眷全部迁入邺城安置——名为优待,实为人质。再许诺守城士卒:只要拼死守住城池,无论生死,家人都能分到五十亩土地。
如果弃城投降,夷三族!”
“土地从何而来?”刘晔咳嗽着问道,他清楚,冀州、兖州的良田多在世家大族手中,官府能调动的本就不多。
董昭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阴鸷:“子扬多虑了。我们没有,曹铄那里有。等打败他,徐州、淮南和整个南方的土地还愁不够分?退一步说,就算守城将士战死,家人能不能拿到土地、拿到多少,还不是主公一句话的事?”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这许诺更像是套枷锁,用虚无的土地绑住将士的性命。
曹操手指敲击着案几,良久,重重一拍:“就依文若之计!”他看向夏侯惇,“传令各州郡,即刻组织百姓加固城墙,修缮城楼,城中多备滚石、檑木、箭矢,井里储满清水,粮仓封存严密。”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如鹰隼般掠过那些城郭:“告诉守城的将士,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谁能坚守三月以上,子孙三代免赋税;若敢献城投降,定诛其九族,挫骨扬灰!”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很快,兖州、豫州的城池像突然活了过来。百姓们冒着严寒搬运砖石,将城墙加高加厚;士兵们在城头操练,箭簇日夜不停地打磨;粮仓外的守军换了三班,连老鼠都难钻进去一只。
濮阳城头,李典抚摸着新砌的城砖,望着城外茫茫雪原,忽然想起程昱的话。
他的妻儿早已在邺城,行囊里还裹着幼女刚绣好的平安符。
“五十亩土地……”他低声自语,握紧了腰间的刀,“就算为了这许诺,也得帮助将士们守住。”
邺城的风雪越下越大,丞相府的烛火却彻夜未熄。
曹操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钉子”,仿佛已听见曹铄的大军在坚城下哀嚎。他知道,这场仗会打得很苦,会死很多人,但他别无选择——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曹氏一族的荣耀,乃至这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都会被曹铄那套“新法”碾得粉碎。
雪落在沙盘上,融化成水,模糊了兖州、豫州的边界。曹操用袖子擦了擦,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让曹铄来吧。我倒要看看,他的刀有多硬,能不能啃下我这二十多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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