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城楼之上,韩遂扶着垛口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当斥候把曹操大军惨败的消息报上来时,他望着远处曹操大军溃逃的方向,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原来从一开始,曹铄让他守长安,就不是信任,而是笃定曹操必败。那份看似宽松的托付,实则是给了他最后一次体面归顺的机会。
“主公,”成公英站在一旁,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从今往后,再不能有半分异心了。
曹铄麾下人才济济,更是猛将如云,张辽、黄忠、高顺、魏延、马超、张绣、太史慈、甘宁、文聘、张任等人勇武非凡,新加入的周瑜等人更不是泛泛之辈,更别提那支能正面冲垮万骑的重骑兵……这样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韩遂缓缓转过身,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纵横西凉数十年,见过皇甫嵩的威严,遇过孙坚的锐不可当,却从未见过像曹铄这样的人物——明明年轻,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明明手握雷霆之力,却偏要给对手留一线余地。
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军师说得是。这称呼……也该改了。”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下城楼:“备车,把城里囤积的狗羊都装上,送去主公大营劳军。”
“喏!”成公英应声跟上,看着韩遂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主公心里那个割据一方的梦,此刻是真的碎了——斥候说,曹铄大军冲锋时,前排士兵倒下,后排立刻踩着尸体补上,整个阵型纹丝不乱,连呐喊都带着节奏。
这样的军队,早已超出了“勇猛”的范畴,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纪律,是韩遂麾下那些靠利益聚拢的羌胡骑兵永远学不会的。
与潼关大营的死寂不同,曹铄的中军大帐外正弥漫着一种克制的欢腾。
九月初的关中已经凉意阵阵,篝火噼啪作响,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用铜盔盛着肉汤,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徐州军有铁律:行军打仗时全军禁酒,唯有大胜后在安全区域可饮少量酒,且绝不容许醉倒。
曹铄常对着大家讲述“张飞醉酒丢徐州”的故事,连伙夫都知道,酒杯端起来时,得先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马超坐在篝火旁,正用布擦拭他的狼牙棒。狼牙棒身上铁刺的血渍已凝固成暗红,可他眼里的光却比篝火还亮。
这两年来,他跟着曹铄南征北战,早已没了当年“锦马超”的傲气——带过重骑兵冲阵的铁流,见过陌刀手推进的墙阵,他才明白,个人的勇武在真正的强军面前,不过是惊涛里的一粒沙。
“孟起这重骑兵,今日可是让我开了眼界。”阎行走过来,手里提着两块烤羊肉。
他曾是韩遂麾下最锐的矛,当年与马超大战百合不分胜负,此刻望着对方,眼里却没了敌意,只剩敬佩,“那三千重骑冲锋时,我就在身后,好家伙,曹操的骑兵跟纸糊的似的。”
马超接过烤羊肉,咬了一大口:“不是我手里铁锤和狼牙棒厉害,是这甲胄、这战马、这阵势厉害,更主要是我们将士悍不畏死。
换了当年的我,碰上这样的重骑,一样得惨败。”
不远处,周瑜正和鲁肃、太史慈翻看舆图。
周瑜手指点在潼关与黄河的交汇处,忽然笑了:“先前总觉得败给主公是时运不济,今日才懂,真正的强军,从来不是靠一两个猛将撑起来的。”
太史慈点头附和:“主公把马镫、马蹄铁配给骑兵,又让重骑披甲,连陌刀的锻打都改了法子……这些心思,咱们是万万想不到的。”
鲁肃抚着胡须,望着帐内穿梭的士兵——伙夫正给伤兵送药,哨兵换岗时交接得一丝不苟,连收拾战场的队伍都排着整齐的队列。他轻声道:“我等追随主公,很快就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帐内的欢笑声渐渐低了些,因为曹铄走了进来。
他刚巡查完伤兵营,甲胄上还沾着草屑,见众人望过来,便拿起一块烤馒头,在手里掂了掂:“都别愣着,趁热吃。”
马超起身要行礼,被他按住:“坐着吧。今日之功,是大家的。”
他看向韩遂派来送牛羊的使者,朗声道,“告诉文约将军,心意我们收到了。
狗羊分下去,一半给伤兵补身体,一半分给各营。”
使者躬身应诺,退出去时,听见帐内又响起笑声。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曹铄正和将领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根柴火在地上画着什么,张辽、周瑜等人听得聚精会神,连篝火的影子都透着一股融洽。
夜风穿过营寨,带着饭菜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歌声。
韩遂站在长安城头,望着大营方向的灯火,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不用再提着脑袋,在乱世里赌一个看不见的将来。
而曹铄大营的篝火旁,没人知道,他们今日讨论的,已不是如何乘胜追击,而是拿下潼关后,该如何治理关中的土地,如何让那些在战火里流离的百姓,早日回到田埂上,如何让那些被逼为匪的百姓下山重新过安稳日子。
潼关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曹操独自坐在帐中,案上的酒盏空了又满,黄河的涛声从帐外钻进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挥退了亲卫,特意让人把郭嘉请了来——有些话,对着别人说不出口,唯有这个总能看透人心的谋士,或许能懂他此刻的滋味。
“奉孝,”曹操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没了往日的威严,倒像个被世事磨累的老者,“这个逆子……如今是真成了大势。
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郭嘉坐在对面,指尖捻着胡须,却久久没有开口。帐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曹操也不催,只是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良久,郭嘉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主公,今日之败,属下起初也惊怒不已,可冷静下来细想,却慢慢明白了些东西。”
“哦?你想明白了什么?”曹操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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