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祖可知除寇刺杀组织的首领是谁?”曹铄的声音缓了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探究。
杨修连忙抬头,语气恳切:“在下实在不知。每次与那人见面,对方都黑衣蒙面,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说的是实话,那首领行事诡秘,仿佛藏在浓雾里,只伸出手来操控棋局,却从不让人看清样貌。
“他是以你们刺杀曹植的事相威胁?”曹铄又问,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
“正是。”杨修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他说,若杨家不配合除寇行事,第二天一早,曹植遇刺的详情就会摆在丞相案上。家父顾忌杨氏家族,只能忍辱答应。”
曹铄点点头,算是了然。世家最重家族传承和名声,那首领恰恰捏住了杨家的软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杨家的诚意,我看到了。要我接纳你们,只有一个条件。”
“主公请讲!”杨修立刻起身,态度愈发恭敬——这声“主公”,既是表态,也是认输。
曹铄微微一怔,倒没想到他改口如此之快,看来在绝对实力面前,世家大族领袖也没有那么清高。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弘农杨氏未来必须带头全力支持徐州新政,包括民选、律法改革。
作为交换,杨氏子弟可以在徐州参加科举入仕考试,凭真才实学入仕,与寒门和平民子弟一视同仁。
不过,嫡子和庶子一样,如果刻意打压庶子…,你知道,徐州对于庶子没有任何限制。”
这条件看似苛刻,实则给了杨家一条新路。
天下大乱,如果大家都一味只顾私仇,永远也有报不完的仇,谁与谁自己又没有仇恨?想要天下快速安定,天下和解是唯一的一条路,非大奸大恶之人都不应该追究过往太深,这天下好不容易有点互相信任的基础,一旦刨根问底,很快又会倒退回去,想要接下来一步一步推行改革,杨家这种顶级世家的配合尤文关键,他们一旦放下特权,其他家族就容易解决多了……
杨修几乎没有犹豫,躬身应道:“主公放心,来之前家父已深思熟虑,只要能保杨氏存续,新政之事,我杨家定会鼎力相助。”
“很好。”曹铄颔首,“回到许都后,你继续配合除寇,莫要让对方起疑。我会给你府邸派一个人,扮作府中下人,有什么消息直接交给他。”
“喏!”杨修长舒一口气,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能与曹铄达成共识,杨家总算暂时避开了灭顶之灾。
曹铄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至于曹操那边,有些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杨修一愣:“主公指的是……”
“曹植遇刺的内情,还有背后主使之人。”曹铄的目光锐利起来,“你们应该知道曹操脾气,一旦知道当年内情,势手里的刀一定会砍向杨家。
另外,曹操和司马家本就有旧,若此刻将此事捅破,以他的性子,定会立刻找到司马防询问。
太早打草惊蛇,反倒会让司马懿狗急跳墙,也会让背后之人藏起来。”
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司马防是曹操的老师,曹操当官后,多次被时任洛阳令的司马防推荐给朝廷。
杨修恍然大悟,连忙道:“主公考虑周全。”
“收集证据的事,就交给你了。”曹铄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你在许都多年,熟悉世家往来,想查清司马家与除寇的勾连,你比徐州的人更方便。”
杨修心中一凛,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他躬身领命:“属下定不辱使命。”
书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杨修知道,从这一刻起,弘农杨氏算是彻底押上了曹铄这艘船。前路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比起在许都被除寇要挟、被曹操猜忌,如今总算有了几分主动。
曹铄看着杨修离去的背影,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司马家、除寇、杨家……许都的棋局已悄然变动,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曹操察觉之前,将这盘棋彻底盘活。
至于杨修的忠诚?曹铄从不奢求。乱世之中,唯有利益与威慑才能绑住人心。他给了杨家生路,杨家自然要拿出相应的价值——这就够了。
八月流火,曹铄治下的各州郡却比骄阳更热闹——里长选举正从下邳开始,像一张大网,缓缓铺向徐州、荆州、交州、益州,乃至扬州的九江、庐江二郡,豫州的半个汝南郡。
下邳里长民选结束了几个月后,各地太守实地看完后,纷纷上书要求治下民选里长。
曹铄分析,原因大致有二:一是因为曹铄画的一张人名命名地名的大饼,他们知道,里长选举是早晚的事情,早点主动寻求推行,自己在未来命名中不至于落后他人太多;二是大家的确看到了民选里长的好处,也许仍然有些地方不足,不过,远比朝廷那一套好得多。
先前还有人嘀咕“民选能有啥用”,可眼看着选出来的里长,为了几亩被淹的稻田,敢跟县里的官吏据理力争;为了让村里孤寡老人不至于饿死冻死,带头帮助其耕种土地,修缮房屋,大家才算真正信了——这民选出来的里长,是真为百姓说话办事,比那些上面派来的、只知捧着县令大腿的里长,靠谱多了。
有了各地太守和县令的支持,选举推行得格外顺当。监察院的监察带着文书,政务院的官吏拿着名册,军队的士兵守在村口维持秩序,三方在场,明晃晃地盯着,谁也不敢耍花样。可千防万防,还是出了些岔子。
徐州东海郡有个姓张的富户,家里开着三个酒坊,见里长选举,动了心思——他觉得里长管着一村的事,若是自己当了,往后税赋、徭役都能占些便宜。于是暗地里挨家送钱,一户给三尺粗布,许诺当选后再分粮食。
村民们大多老实,拿了东西就红了脸,投票时犹犹豫豫,偏巧被监察院的人看在眼里。
没等姓张的把里长印拿到手,警察就带着人堵了他家门。当场搜出的账簿上,记着送钱的户数和数目,铁证如山。
“按照规矩,取消竞选资格,终身不得参与任何选举。”警察拿着文书,声音掷地有声,“行贿的布帛、钱财,一律送给村民。另外,罚你五倍行贿款——你送出去五十匹布,就得罚两百五十匹;送了三十贯钱,就得罚一百五十贯!”
姓张的当场瘫在地上。他家虽富,可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财物。没几日,酒坊就因凑不齐罚款被官府查封,偌大的家业,竟落得个破产的下场。
这事儿被《徐州新闻报》登了出来,连标题都带着警示:“贿选者,倾家荡产亦活该!”
报纸传遍各郡,那些原本也想动歪心思的人,看了无不心惊肉跳——比起当里长的好处,倾家荡产的风险实在太大,谁也不敢再试。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各郡的里长改选顺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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