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望着曹铄,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主公,松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家兄张肃……他性子倔,认死理,一直忠于刘璋。”张松的声音低了下去,“等成都破城后,求主公饶他一命,哪怕废了他的功名,让他当个庶民也行。”
曹铄想起史书里张松被兄长告发通刘备被杀的结局,心里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放心。你兄长虽愚忠,但也算条汉子。成都破后,让他去下邳书院教书,远离这乱世纷争吧。”
帐外的风卷着号角声传来,曹铄望着舆图上的雒城,眼中闪过锐光——这座挡住了刘备一年的坚城,很快就要换个主人了。
曹铄转身时,披风扫过案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又稳稳燃着:“子乔,你和孝直暂且在营中歇着,别露面。雒城和成都还有你们的亲友,如果刘彰知道了你们消息,难保不对你们的人动手。”
“谢主公周全!”张松起身作揖,看着曹铄的背影消失在帐外,才转向法正,“孝直跟主公时日不短,觉得这位新主公如何?”
法正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只吐出四个字:“平生仅见。”
“看来孝直对主公评价不低。”张松说道。
“子乔很快就会明白,为何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只用了几年时间。”法正从内心佩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主公。
接下来的几日,雒城外热闹得像开了集市。
曹军士兵不攻城,反倒在城下搭起高台,天天有人站上去喊话,声音顺着风往城里飘:
“城里的弟兄听着!右将军在江州给百姓分田了,一亩地只收三到五成税,没有任何人头税,加入我军还能分百亩土地,税收减半!”
“严颜将军在营里喝好酒呢,人家不降也没受委屈!”
“阆中、葭萌关都降了,人家将士家眷都被妥善安置了,没动一根手指头!”
喊声响彻城墙内外,守城的士兵扒着垛口往下望,眼神一天比一天慌。
有人偷偷拽着同伴的袖子问:“听说曹铄真不杀降兵?”有人望着西南方向发呆——家里的老娘还在乡下,要是曹军真分田,是不是该……
城头的气氛越来越沉,连巡逻的脚步声都透着拖沓。
刘循和吴班做梦也想不到,曹铄做这一切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告诉城里守军,他曹铄没有其他办法了,除了瓦解他们士气,就是强攻,就是为了让刘循和吴班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城墙上。
刘循在城楼上急得转圈,吴班握着剑柄的手发白:“将军,不能再让他们喊了!再喊下去,弟兄们都要动心了!”
可他们没注意到,曹军大营的西北角,一支三千人的精锐正趁着夜色往城墙根摸去。
魏延咬着牙,忍着排水沟里冲天的恶臭往前挪——这是张松在图上标出来的,多年没人打理,里面堆满烂泥和垃圾,臭味能熏晕苍蝇,却正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张松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也可以说他是投机之人,不过,张松的确很聪明,有件事情他想得很清楚,自己投靠曹铄晚,和徐庶他们这些很早就跟随曹铄的人不同,自己想要得到重用,甚至将来有一番作为,那么自己必须要立下大功。
如何才能立下大功?张松开始琢磨,他问法正,如果曹铄进兵成都会走哪条路,法正明确告诉他,无论如何分兵,曹铄攻打成都必定会走雒城,如果绕过雒城,就会面临前后夹击的困境。
张松心思开了,什么大功比得上帮助曹铄大军轻易拿下雒城?
从那开始,张松以各种理由前往雒城,他安排亲信在雒城四处打听,一开始,他是打算收买几个重要军官,后来发现这条路行不通,刘循虽然年轻,可是他身边有吴班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辅佐。
为了找出雒城破绽,张松从雒城县志里找出了大量以前关于雒城的记载和城市建设的早期图纸残片,他无意之中发现了一条废弃的排水沟,这条派水沟在雒城城里已经被堵塞,堵塞位置离废弃寺庙不远。
可是寺庙里有不少乞丐和流民居住,张松想了一个办法,趁着下雨,暗中叫人将寺庙推倒,寺庙倒了,不能遮风挡雨,可是乞丐和流民依然没有去处。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让人找到雒城一个大户,将这些乞丐收留下来帮助自己种地,顺便给大家一口饭吃,同时他以这个大户名义修缮倒下的寺庙,大汉信佛教的人不少,这一举动并没有引起刘循和吴班等人怀疑。
寺庙外被封闭,里面却是张松安排的亲信挖掘地道,这里离堵塞的排水沟足有200米,每天需要运出大量泥土。
张松想了一个办法,将寺庙旧的泥土挖出运走,新的泥土直接填到寺庙,为了修建寺庙,他还故意让人修了一个烧制红砖的砖窑,这样一来,泥土进出就不容易引起怀疑。
这几年,徐州红砖烧制技术不少人都已经掌握,曹铄原本就没有打算保密。
就这样,依靠纯手工挖掘,用了差不多大半年时间才打通这条地道……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一个恶臭的排水沟会成为雒城命门。
“都给我憋着气!”魏延压低声音,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污泥,“前面就是城墙根,听我号令再动手!”
魏延数着步数,心里默念着张松的话:“穿过渠底三十丈,就是西边城墙不远处的废弃庙宇下,尽头那里有块松动的砖……”
城头上,刘循还在训斥士兵:“别信那些鬼话!曹铄就是想骗咱们开城门!”
可他自己也听见了,身后传来士兵压抑的啜泣声——不知是谁家的老娘,也跟着曹军的人在城下哭,喊着儿子的小名。
刘循和吴班看着城外的曹铄大军,咬牙切齿,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一上来不攻城,不骂人,而是宣传新政。
可是二人更加清楚,这新政比刀枪更加可怕,一旦守城将士动摇,这座城还能守多久?
说心里话,二人此时有些畏惧……
渠底的魏延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因为他数着步数,从臭气熏天的废弃排水沟过来已经差不多200米了,也就是说,自己现在位置已经到了庙宇之下。
突然,一缕微光出现在地道之中,他盯着前方那片透出微光的出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戏,该开场了。
曹铄盯着沙漏里簌簌下落的沙粒,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算算时辰,魏延他们该已经摸到城墙根了。
他猛地起身,抓起令旗往帐外走:“传令!投石机准备,给我狠狠砸!”
这是一开始计划好了的,曹铄要用主力牵制刘循和吴班,让他们把主力调到自己北城正面,只有这样,才能给魏延城里的行动争取时间。
城北的空地上,臧霸早已按捺不住,见令旗挥动,当即怒吼一声:“放!”三十台投石机同时拽动绞盘,数十斤重的石蛋裹着风声砸向城墙,“轰隆”巨响接连炸开,城砖飞溅如碎石雨。
城头上的刘循被震得耳膜发疼,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卫被石蛋碾成肉泥,红的白的溅了满墙。
“顶住!都给我顶住!”他挥剑砍翻一个想往后缩的士兵,可曹军的石蛋像长了眼睛,专往人多的地方砸,没过多久,城墙上就没几个敢露头的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更怕死得像一摊肉泥,将士眼神骗不了任何人,不少人眼睛里写满了“畏惧”二字。
投石机的石蛋不断轰击城墙,忽然有十来台投石机的石蛋飞得格外远,擦着城墙顶落在城里,砸塌了几间民房。
吴班正纳闷,就见城北方向尘土飞扬——王威带着三千人扛着云梯,像疯了似的往城墙冲!
“不好!是佯攻!”吴班嘶吼着拔刀,“快拦住他们!”可等云梯“哐当”搭上城墙,王威等人已经像猴子似的蹿了上去,手里的钢刀劈翻两个守军,第一个站在了城头。
“跟我上!”王威的吼声震得城砖发颤。
他身后的士兵个个手持精钢刀矛,借着城墙狭窄的地形结成小阵,任凭蜀军怎么涌上来都冲不散,这阵法是改自戚继光的鸳鸯阵,尤其适合巷战,鸳鸯阵11个人为一组,恰好一个班,分工明确,进攻、防守一气呵成,十一个人自成一体,鸳鸯阵仿佛是为狭窄的城墙而生。
鸳鸯阵是曹铄提出后,经过黄忠他们进行改良,比如狼筅,攻城时就是用钢枪替代……
刘循急红了眼,亲自带着数千人扑过去,刀枪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搅成一团,城北的厮杀瞬间成了焦点。
吴班一边进攻一边感到诧异,他带着二十多个人句容攻不破面前十一个人组成的阵法……
投石机逐渐停了下来——怕误伤自己人。
城墙上的肉搏战打得昏天黑地,曹铄的先锋虽然人少,可钢刀锋利,阵型严密,蜀军挤在狭窄的城墙上施展不开,反倒被砍倒一片又一片。
等臧霸带着三万人马杀到城下时,城头上的曹铄军已经占了小半段城墙。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城北时,城西的荒废庙宇里,魏延抹了把脸上的污泥,露出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城西城门守军只剩一千人了。”斥候低声禀报。
“换衣服!”魏延一挥手,三千精兵麻利地扒下早备好的蜀军号服,魏延还特意往脸上抹了把血,看着更像刚从城北退下来的败兵。
他们大摇大摆走到西城门,守将正探头往城北看,见有人过来刚要盘问,魏延的刀已经抹过他的脖子。
“动手!”随着一声低喝,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根本不给蜀军反应时间,蜀军不是被杀就是投降,很快魏延就控制了城门,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被拉开,露出城外黑压压的骑兵。
阎柔在田埂后憋了半天,见城门洞开,当即翻身上马:“兄弟们,随我杀!”两个团的骑兵如潮水般涌进城,马蹄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直插雒城蜀军后营。
……
喜欢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