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你这是自寻死路!”
张奎的嘶吼带着破音的尖锐,混杂着河风的湿腥,在码头空旷的泊位上空回荡。他手中的官刀已然出鞘,刀光映着他因暴怒和一丝恐惧而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那几名被呵斥住的力士,见上官已然拔刀,再无犹豫,发一声喊,持刀便从左右两侧向林黯扑来!刀风凌厉,竟是毫不留情,直取要害。
林黯瞳孔微缩,他知道,张奎这是要趁机将他乱刀分尸,彻底灭口!
不能退!也无可退!
他体内护心丹的药力被彻底激发,强压下毒素带来的翻江倒海,脚下猛地一蹬湿滑的地面,不退反进,手中绣春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悍然迎向左侧最先攻来的那名冷脸力士!
“铛!”
双刀交击,火星四溅!
一股远比昨日更加沉雄凶悍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林黯手臂发麻,胸口一阵烦恶,险些一口血喷出。这张奎的心腹,实力竟如此强横!
与此同时,右侧的刀风也已袭至脑后!林黯不及回刀,只能猛地拧身侧闪,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根飞扬的发丝,凌厉的刀气在他颈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险之又险!
而正面的张奎,已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官刀带着一股恶风,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林黯的心口!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显是蓄势已久,务求一击毙命!
三面受敌,避无可避!
码头上响起一片惊呼,那些商贾和小吏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船上的赵虎更是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竟不敢上前。
生死一线间,林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竟不格挡张奎那致命的一刺,反而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右手绣春刀,以更快的速度,更决绝的姿态,一刀劈向左侧那冷脸力士的脖颈!竟是要以命换命!
这完全超出常理的亡命打法,让那冷脸力士骇然失色,他顾不得攻击,慌忙回刀格挡。
“嗤——!”
张奎的刀尖,已然刺破了林黯胸前的衣襟,冰冷的锋刃触及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不知从何处骤然响起!
一道乌光,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幽冥中射出的毒矢,后发先至!
“噗!”
一声闷响!
张奎持刀的右手手腕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枚乌黑锃亮、尾羽漆黑的铁蒺藜,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腕骨!
“啊——!”
张奎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剧痛之下,官刀“哐当”一声脱手坠地!他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两名攻击林黯的力士动作一滞,骇然望向四周。
林绝处逢生,虽不知是何人出手,但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强忍胸口被刀气所伤的闷痛,脚下《八步赶蝉》的步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鬼魅般一旋,避开右侧力士迟滞的攻击,手中绣春刀去势不减,狠狠劈下!
“咔嚓!”
那冷脸力士因格挡林黯的亡命一击,门户大开,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林黯这凝聚了全部力量与决绝的一刀,结结实实地劈中了左肩!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他惨嚎一声,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堆放的麻袋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的那名力士和船上的赵虎,都被这狠辣果决的一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
林黯持刀而立,剧烈地喘息着,胸前的伤口渗出鲜血,与冷汗混在一起。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捂着手腕、面色惨白如鬼的张奎,又警惕地望向四周。刚才那枚救命的铁蒺藜,来自何处?是沈一刀?还是……
张奎忍着钻心的剧痛,眼神怨毒如同厉鬼,死死盯着林黯,嘶声道:“好!好得很!林黯,你竟敢勾结外人,残害同僚!你这是造反!”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做最后的挣扎。
林黯却不理会他的叫嚣,一步步向他逼近,绣春刀上的血珠沿着狭长的刀身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张奎,事到如今,你还想颠倒黑白?”林黯的声音因消耗过大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德贵的药囊,你让赵虎取走,藏在何处?你与幽冥教勾结,谋财害命,又欲毒杀于我,证据确凿!”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那个油布包裹,高高举起!
“药囊在此!还有赵德贵书房暗格中找到的、凶手遗留的兵器碎片!张奎,你还有何话说!”
阳光照射在油布包裹上,也照射在林黯苍白却坚毅的脸上。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包裹上,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手腕被废、面无人色的张奎。
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张奎看着那包裹,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和疯狂。他知道,自己完了!就算今日能侥幸活命,勾结幽冥教、谋杀同僚的罪名,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呵呵……哈哈哈……”他忽然发出一阵神经质般的惨笑,状若疯魔,“林黯!你以为你赢了?你坏了幽冥教的好事,他们不会放过你!你迟早会下来陪我!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码头外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官校,在一个面容冷峻、身着千户服饰的中年男子带领下,分开人群,迅速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北镇抚司掌管刑名的冯千户!
他们显然是被此地的动静和血腥吸引而来。
冯千户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持刀而立、浑身染血的林黯;手腕被废、状若疯癫的张奎;地上那具尚在淌血的力士尸体;以及周围那些面色惊恐的商贾和小吏。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怎么回事?!”冯千户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黯深吸一口气,知道决定最终命运的时刻,到了。他能否洗刷冤屈,能否扳倒张奎,就在此一举!
他收起绣春刀,向着冯千户,郑重地抱拳躬身:
“卑职林黯,有下情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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