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过处,万物凋零。
山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山石轰然崩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数十台被煞气侵蚀的矿机从烟尘中显现,猩红的传感器锁定场中众人。它们不再是笨重的采矿机械,而是狰狞的杀戮工具——钻头高速旋转,切割臂闪烁着寒光,体表黑气缭绕,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结阵!”柳清瑶娇叱一声,长剑划出一道圆弧,水样光华流转,化作半透明护罩将众人笼罩。
但护罩在矿机的集中攻击下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赵乾双掌拍地,土石隆起形成掩体,却很快被钻头粉碎。陈稔试图用干扰法器影响矿机,却发现它们的抗干扰能力远超预期。
“这些不是普通矿机!”罗小北急促地操作着检测仪,“它们的核心被改造过,能量 signature 与那个吞光者相似!”
阿蛮的星蚕发出恐惧的唧唧声,缩回她怀中不敢动弹。那对嗅风貂更是焦躁地刨地,发出警告性的嘶叫。
白芷洒出一把药粉,暂时净化了小片区域的煞气,但很快又被更多的黑雾淹没。“煞气浓度还在上升!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失去神智!”
敖玄霄全力运转炁海,天穹叶光芒大盛,勉强抵挡住正面攻击。但他很快发现这些矿机的战术配合极其精妙——它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某种统一指挥下相互配合,攻防一体!
一台特别高大的矿机突然从背后突袭,钻头直取白芷!敖玄霄回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
那剑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斩断万物的决绝。它精准地划过矿机的能量传输管,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华丽光影,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剑。
高大的矿机突然僵住,随后轰然倒地,核心过载爆炸。
烟尘中,一个白衣身影翩然落地。
苏砚。
她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如水,映不出丝毫光影。面对蜂拥而至的矿机,她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静静站立,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苏师姐?”柳清瑶惊讶道。
苏砚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台最大的吞光者身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厌恶?
“退后。”她淡淡开口,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道精准到极致的剑光。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命中矿机的弱点——能量管线、传感器集群、关节连接处。仿佛她早就知道这些机械的所有秘密。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对煞气的处理方式。黑气扑向她时,竟自动分流,仿佛畏惧她身上的某种气息。有几次矿机自爆式的煞气喷射,也被她剑尖轻引,反而扑向其他矿机。
“她在...引导煞气?”敖玄霄难以置信。他自己尝试过这样做,深知其难度。煞气狂暴混乱,就像试图驯服暴烈的野马。
但苏砚做得举重若轻。她的剑法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在完成某种艺术——每一次挥剑都符合某种玄妙的韵律,与天地能量产生共鸣。
不过片刻功夫,十余台矿机已经变成满地残骸。
苏砚收剑而立,白衣依旧胜雪,不染尘埃。她看向那台巨大的吞光者,微微蹙眉:“玩火自焚。”
吞光者似乎被激怒,表面符文亮起,开始凝聚第二发黑光。
“小心!”敖玄霄提醒道,“那黑光能侵蚀能量!”
苏砚却不为所动。她甚至收剑入鞘,双手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随着她的手势,周围的能量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流转——不是对抗,不是防御,而是...疏导。
当黑光再次射来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黑光在接近苏砚时突然分流,绕着她划出两道弧线,然后狠狠撞在吞光者自己的护盾上!
轰隆巨响中,吞光者剧烈晃动,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陈稔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敖玄霄却看出更多门道。苏砚刚才使用的手法,与他修炼的炁海拓扑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精妙高深。她不是在硬碰硬,而是在利用能量本身的特性——就像高超的舵手利用水流。
吞光者似乎意识到远程攻击无效,开始缓缓下降。它伸出数条由阴影构成的触须,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苏砚终于再次拔剑。这次她的气势变了——如果说刚才她是精准的外科医生,现在她就是出鞘的利剑。
剑未动,意先至。
一股凛冽的剑意笼罩全场,连远处的众人都感到皮肤刺痛。空气中的煞气仿佛被无形之力镇压,变得迟滞起来。
“天剑心...”柳清瑶脸色微白,“她动真格的了。”
吞光者的阴影触须如毒蛇般射来!苏砚不闪不避,长剑轻吟,一道纯净如水的剑光斩出。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阴影触须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消散了,仿佛冰雪遇阳。
剑光去势不减,直接斩入吞光者本体!
那巨大的战争机械猛地一颤,表面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从裂痕中溢出的不是能量,而是...更多的阴影!
“不对!”敖玄霄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不是机械!是...”
他的话被吞光者的变化打断。被斩开的裂口中,无数阴影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苏砚看到那人形,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影奴?难怪...”
她突然转向敖玄霄:“用你的天穹叶,镇住东南巽位!”
敖玄霄虽不明所以,但信任她的判断,立即照做。天穹叶飞至东南方,发出柔和光芒。
果然,那阴影人形想要移动时,被一股无形之力限制住了。
“西北乾位!”苏砚再次指令。
这次是柳清瑶出手,长剑点向西北,寒冰之气冻结了那片空间。
在苏砚的指挥下,众人纷纷出手,各自镇住一个方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阵法。
当最后一个方位被镇住时,阴影人形发出无声的咆哮,却无法挣脱。
苏砚这才踏步上前,长剑指向人影心口:“谁在操控你?”
人影剧烈挣扎,空洞的眼窝中突然亮起两点红芒。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场中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井已苏醒...盛宴将启...尔等皆为食粮...”
话音未落,人影突然爆散成漫天黑雾,向四面八方逃窜!
“想走?”苏砚冷哼一声,长剑划圆。所有黑雾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重新聚拢,最终被压缩成一枚黑色的珠子,落入她手中。
随着人影消失,吞光者也开始解体,化作普通的金属残骸。
危机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
阿蛮的星蚕终于敢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苏砚。那对嗅风貂更是直接跑过去,亲昵地蹭她的裙角——这倒是罕见,它们平时只亲近阿蛮。
苏砚微微蹙眉,但没有推开它们。
“多谢苏师姐相助。”柳清瑶上前行礼,“若不是师姐及时赶到...”
苏砚打断她:“我只是在追踪这个影奴。”她展示那枚黑色珠子,“它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敖玄霄走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师姐早就知道矿区的事?”
苏砚收起珠子:“知道一些。但没想到他们敢动用影奴。”她看向那个被黑光炸出的深坑,“下面的东西,比想象中更麻烦。”
陈稔凑过来:“师姐,刚才那个黑影说的‘井已苏醒’是什么意思?难道星渊井...”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坑边向下望去。坑底隐约可见金属结构,那些陌生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这不是矿盟的手笔。”她突然说,“矿盟做不到这种程度。”
众人都是一怔。
“可是那些矿机明明是矿盟的制式...”赵乾疑惑道。
“披着羊皮的狼。”苏砚语气冷淡,“有人借矿盟的壳,行自己的事。”
她忽然转向敖玄霄:“你刚才想说什么?关于吞光者?”
敖玄霄沉吟道:“我感觉那不像纯粹的机械,倒像是...活物。或者说,半机械半生命的存在。”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看得很准。那是硅基生命与机械的融合体,古老禁忌的技术。”
一直沉默的罗小北突然开口:“硅基生命...我在宗门古籍里见过记载。但它们应该早在第一次星渊战争时就灭绝了才对...”
“灭绝?”苏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她似乎不愿多说,转身欲走。
“师姐留步!”敖玄霄叫住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砚脚步不停:“找出幕后黑手,阻止他们唤醒星渊深处的存在。否则...”她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青岚星将重蹈地球覆辙。”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待他们回过神,苏砚已经消失在山岩之间,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小心身边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柳清瑶首先打破沉默:“先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
返回飞舟的路上,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敖玄霄回想苏砚最后的警告,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弟子令牌——正是在矿坑深处找到的那枚。
令牌上的编号,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初入岚宗时,曾见过柳清瑶与几名弟子交谈。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就是这个编号!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柳清瑶。她正专注地驾驶飞舟,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
真的是她吗?还是有人故意栽赃?
飞舟掠过一片天穹木林海时,敖玄霄注意到下方有几个黑影在快速移动。不是矿机,而是...人形生物?它们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仿佛没有重量。
他正要仔细看,那些黑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怎么了?”白芷注意到他的异常。
敖玄霄摇摇头:“可能眼花了。”
但他心中清楚,那不是眼花。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而当飞舟终于回到岚宗范围时,等待他们的不是援军,而是...
戒律堂的执法队。
为首的正是李师兄,他面色冷峻地亮出令牌:
“奉长老会令,缉拿勾结外敌、破坏矿区之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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