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药园清晨的宁静,也彻底搅乱了江离试探性的告别。
声音传来的方向——后山药田!
江离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惨叫传来的方位!赵莽和两名暗卫也是瞬间肌肉紧绷,兵器下意识地握紧!
而原本一脸温和、正准备目送他们离开的宋知闲,在听到这声惨叫的瞬间,脸上的从容和恬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真实的……惊骇与……慌乱!!!他甚至失声惊呼:
“阿吉?!是阿吉的声音!!!”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风度,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木瓢,甚至来不及对江离等人说一句话,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后山药田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文弱书生!!!
江离眼神一凛,毫不犹豫,低喝一声:“跟上!”
四人立刻紧随宋知闲,也朝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几片茂密的药圃,绕过一间存放农具的草棚,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在一处种植着某种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药圃中央,侍从阿吉……正仰面朝天地……倒在泥地上!!!!
他的身体……正在剧烈地……抽搐着!!!双眼圆睁,眼球暴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嘴巴大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前!!!!
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口!!!从他的左胸锁骨下方……一直……斜划到了右侧的肋骨下方!!!!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温热的、殷红的鲜血……正如同泉涌般……从这道恐怖的伤口中……不断喷溅而出!!!将他身下的土地和周围的药草……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惨状……这开膛破肚的手法……与昨日村落里……刘老太孙女的死状……何其相似?!!
“开膛破肚!难道……难道是那些村民口中说的……吃人的鬼……又来了?!”赵莽身旁,一名年轻些的暗卫看到这骇人的景象,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惊惧!
但他话音未落,便感受到了江离投来的……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严厉的制止和……警告!!!
暗卫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死死闭上了嘴巴,冷汗涔涔而下!在情况未明之时,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言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阿吉!!!阿吉!!!”
此时,宋知闲已经扑到了阿吉的身边。他看到阿吉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悲痛……绝非伪装!!!是发自内心的……痛彻心扉!!!!
但他……毕竟是一名医者!!!强大的职业本能和……对阿吉的深厚感情……让他……强行压下了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他猛地跪倒在血泊中,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对随后赶到的江离等人喊道:
“快!!!帮我按住他!!!止血!!!快!!!”
说话间,他已经手忙脚乱地……撕开了自己月白色长衫的下摆!!!试图用布料……去堵住……那不断涌血的……恐怖伤口!!!但鲜血……很快便将洁白的布料……浸透……染红!!!!
江离站在一旁,面具下的目光……冰冷而锐利!!!他并没有立刻上前帮忙,而是……如同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迅速地……扫视着……整个……现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阿吉那不断涌血的伤口上。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但仔细看去……似乎……又有某种……规律?不像是野兽的撕咬……更像是……被一种……极其锋利……却又……带着锯齿状边缘的……奇特兵刃……所伤??!!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阿吉周围的地面!!!!
泥地上……除了大滩的血迹和阿吉挣扎的痕迹外……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以及……几株……被明显……踩踏、压倒了的……药草!!!!
脚印……很杂乱……有深有浅……似乎……不止一个人??!!
江离的目光……顺着那些被踩踏的药草和隐约的血滴……缓缓……向药圃的深处……延伸而去!!!最终……定格在了……药圃边缘……那道……低矮的、由石块和泥土垒成的……围墙上!!!!
只见……那处围墙……靠近外侧的一角……有明显的……蹬踏痕迹!!!一块松动的石头……甚至……被踩得……滚落了下来!!!围墙外侧的草丛……也呈现……向外的……压倒状!!!!
凶手……是从这里……逃走的??!!
就在江离飞速观察现场的同时,宋知闲已经不顾一切地,对着木屋方向嘶声喊道:“药箱!!!我的药箱在屋里!!!快去拿我的药箱来!!!” 他喊得声嘶力竭,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温文尔雅。
赵莽见状,看了一眼江离。江离微微颔首。赵莽立刻对身旁一名暗卫使了个眼色,那名暗卫会意,转身飞快地朝着木屋跑去。
宋知闲则继续用撕下的布条,徒劳地试图为阿吉止血,双手沾满了温热的鲜血,眼泪混合着汗水,不断滴落在阿吉苍白的脸上。他口中不停地呼唤着:“阿吉!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或许是宋知闲的呼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回光返照,原本气息奄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阿吉,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而痛苦……但当他……模糊的视线……聚焦到……近在咫尺的、满脸泪痕和鲜血的宋知闲脸上时……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焦急和……担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大量的血沫从嘴角涌出。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宋知闲的衣袖!!!!
“公……公子……”阿吉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快……快……抓住……那……药贼……”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能量,胸口剧烈起伏,鲜血涌出得更快!!!
“他……他……是个……瘸子!!!左……左腿……是瘸的!!!我……我看清了……他……他往……那边……跑了……”阿吉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围墙缺口……的方向!!!
说完这最后几句话,阿吉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抓住宋知闲衣袖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脑袋一歪……彻底……没有了声息………
“阿吉——!!!!”
宋知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抱着阿吉尚且温热的尸体……痛哭失声!!!那悲痛……真切无比……令人动容!!!!
而站在一旁的江离……在听到阿吉临死前那句“……是个瘸子”时……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瘸子??!!
左腿是瘸的??!!
一个……瘸腿的……药贼??!!
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重重迷雾!!!!
昨日村中少女惨死……今日药园侍从被杀……手法相似……皆是被开膛破肚!!!而临死的阿吉……指认凶手……是一个……瘸腿的药贼??!!
这……是真的……临终指认??!!
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江离的目光……再次……冰冷地……投向了……伏在尸体上……悲痛欲绝的宋知闲………
这位……看似温文尔雅、悲天悯人的……宋神医………
他……到底……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而那个……神秘的……瘸腿药贼……又……是否……真的……存在???!
药园的清晨……被鲜血和死亡……彻底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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