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天空彻底暗了下来,连星星和月亮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海风越来越凉,带着刺骨的咸腥气息,吹得火把忽明忽暗。暗礁区周围静得可怕,静得能清晰听到远处巡逻船的船桨声,偶尔还能传来帮众们压抑的咳嗽声。那些系在绊网上的铜铃,有时会被海浪卷动的杂物撞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引得附近的帮众们立刻握紧武器警惕观望,却始终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偷袭。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更天。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不足十丈,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铁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哈了口白气,走到林天身边:“林供奉,都快三更了,海面上连个船影都没有,会不会是咱们真的想多了?秃鹫那家伙说不定真的不敢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其他人,却还是带着几分疲惫——从白天打仗到现在布置防御,他连口气都没歇过,此刻眼皮都有些发沉。旁边几个守在礁石旁的帮众也露出了倦意,有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神也不如之前那般锐利。
林天缓缓摇头,目光穿透浓重的雾气,依旧紧盯着海面:“再等等。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杀机。秃鹫要是真的要来,必然会选在三更这个最困倦的时候,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铁锚虽然心里依旧觉得秃鹫不会来,但见林天态度坚决,也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那些面露倦意的帮众低声叮嘱:“都精神点!别打瞌睡!林供奉说了,越是这时候越危险!”
帮众们闻言,连忙揉了揉眼睛,重新握紧武器,强打起精神警惕着四周。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铜铃声,那声音很淡,被海浪声盖过,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
铁锚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林天眼神骤然一凛,身形微微前倾,低喝一声:“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纵身从礁石上跃下,落在一艘驻守的快船船头,手中长剑直指雾气弥漫的海面:“所有人戒备!弓箭手上弦,绊网区域做好准备!”
帮众们虽未看到敌影,但听到林天的命令,还是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弓箭手纷纷拉满弓弦,目光紧盯着铜铃响起的方向;负责看守绊网的帮众则握紧手中的刀斧,屏住呼吸等待着。
南海鳄神也猛地睁开眼睛,抱着厚背大刀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朝着雾气深处望去:“哼,果然敢来,正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
雾气中,几道模糊的黑影渐渐显现——那是几艘没有挂帆的快船,船身涂着深色的颜料,在夜色中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船上的人都穿着黑衣,动作轻缓地划着桨,显然是想悄无声息地靠近暗礁区。
“是聚义堂的人!”一个负责了望的帮众压低声音惊呼,“至少有五艘船!”
林天眼神一冷,他果然没猜错,秃鹫不仅来了,还选了轻便的快船,想借着雾气和夜色突破防御。他抬手对着身后的帮众示意:“别出声,等他们撞进绊网再动手!”
帮众们纷纷点头,握紧武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雾气中的快船越来越近,划船的声音渐渐清晰。船上的聚义堂弟子显然以为海鲨帮的人已经放松警惕,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动作也加快了几分。领头的正是秃鹫,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狠厉的神色,手里紧握着一把长剑,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的暗礁区。
秃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独眼鲨,林天,你们以为打赢一场仗就万事大吉了吗?今夜,我就让你们海鲨帮付出代价!他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堂主,前面就是暗礁区了。”一个亲信凑到秃鹫身边低声说道。
秃鹫冷哼一声:“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打了个小胜仗就忘乎所以。等咱们杀进去,把林天和那个莽夫的脑袋砍下来,再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据点,看海鲨帮还怎么嚣张!”
当聚义堂的船队彻底闯入绊网范围,距离礁石不足十丈时,林天眼神一厉,抬手大喝:“放信号!”
早已候在礁石顶端的帮众立刻点燃信号箭,“咻”的一声,红色火光刺破浓雾,在夜空中炸开刺眼的光晕。
“不好!有埋伏!”聚义堂的弟子们脸色骤变,慌乱地停下划桨,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放箭!扔火油!”林天早有部署,一声令下,礁石后的弓箭手齐齐松弦,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敌船;另一侧的帮众则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桶砸向海面,火把紧随其后,“轰”的一声,海面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聚义堂的船队困在火墙之内。
惨叫声、火光爆裂声此起彼伏,聚义堂的船队刚靠近就被远程输出打得阵脚大乱。
秃鹫目光如鹰,在混乱中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礁石顶端指挥的林天。他怒喝一声,挥剑劈开射来的箭矢,纵身跃过火墙,踩着破碎的船板径直冲向林天:“林天!拿命来!”
长剑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刺林天面门,圣境后期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林天不敢怠慢,圣力灌注剑身,淡金色剑光暴涨,硬生生接下这一击。“铛”的一声脆响,林天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连退数步,手臂发麻,胸口更是一阵翻涌,一口逆血险些喷出。他心中暗惊:秃鹫的实力果然强悍,远胜自己!
不等他喘息,秃鹫得势不饶人,剑招越发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林天知道自己硬拼不过,只能放弃正面抵抗,身形飘忽如鬼魅,凭借精妙步法四处逃窜躲避,试图拖延时间。
他利用礁石的复杂地形,左躲右闪,偶尔抓住机会反击一剑,却都被秃鹫轻易化解。几次险象环生,身上已添了两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就在林天快要支撑不住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伴随着快船破浪的声响。独眼鲨的声音穿透雾气传来:“秃鹫!休伤我兄弟!”
只见三艘快船冲破浓雾,独眼鲨手持弯刀立于船头,纵身一跃便落在礁石上,圣境后期的气息与秃鹫轰然相撞。“你的对手是我!”他大喝一声,弯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秃鹫。
秃鹫被迫回剑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剑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气浪四下扩散,竟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另一边,没了秃鹫压制,林天终于得以喘息。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一冷,提剑杀入聚义堂弟子中。剑光如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南海鳄神更是如虎入羊群,厚背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聚义堂的弟子根本不是对手,很快便死伤惨重,剩下的人吓得节节败退。
秃鹫余光瞥见手下溃不成军,自己又被独眼鲨死死缠住,知道再无胜算。他虚晃一招逼退独眼鲨,狠狠瞪了林天一眼,咬牙喝道:“撤!快撤!”
说完,他纵身跃向一艘尚未着火的快船,带着残余的弟子,狼狈地冲破火墙,朝着远处逃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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