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宗大殿内,烛火跳动,将梁柱上的盘龙雕凤投下斑驳暗影,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冰水。
玄空子端坐首座,紫袍上的日月星辰图案在微光中沉凝,枯槁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下方七大长老列立两侧,自墨长老领命带天武卫驰援枢纽节点后,殿内便陷入了死寂,唯有呼吸声与烛花爆裂的轻响交织,每一秒都似被拉长了无数倍。
他们在等,等枢纽节点的消息,等墨长老的消息。
“咚——”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不同于先前的警示信号,这钟声厚重而悠远,是护山大阵启动的讯号。
众长老精神一振,白眉长老抚须道:“护山大阵已启,有此屏障在,便是半步超凡境也休想轻易闯入,墨长老那边应当能稳住阵脚了。”
红脸长老亦点头附和:“不错,护山大阵坚不可摧,定能拦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玄空子微微颔首,指尖却未停,依旧轻叩着扶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见轻松,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护山大阵开启不过半个时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符文在同时崩碎。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穿透殿宇,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那是大阵光幕破裂的声音!
“什么?!”
白眉长老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殿门。众长老紧随其后,玄空子也霍然站起,紫袍下摆无风自动。
殿外,原本笼罩全山的淡金色光幕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边缘处的符文正在簌簌剥落,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那道曾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屏障,此刻竟如易碎的琉璃,在无形的巨力冲击下摇摇欲坠,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这……这不可能!”红脸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护山大阵怎么会破得如此之快?便是超凡境亲临,也需三日三夜才能撼动根基,这才半个时辰……”
玄空子望着那布满裂痕的光幕,枯槁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如磨铁:“墨长老……怕是已凶多吉少了。”
一句话,让殿外的长老们如坠冰窟。连护山大阵都在半个时辰内告破,驰援的墨长老与天武卫,结局可想而知。
寒风从光幕的裂痕中灌入,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股萧瑟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天一宗。大殿内外,一片死寂,只剩下光幕崩碎的脆响,如丧钟般在众人心头敲响。
“怎么可能?!”红脸长老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极致的惊怒而发颤,“护山大阵乃我宗立派根基,历代祖师耗尽心血布下,便是大宗师巅峰也无法撼动分毫,如今竟被人在半个时辰内破去?这等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眉长老面色惨白如纸,执掌阵法多年的他比谁都清楚光幕的韧性,此刻却眼睁睁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嘴唇哆嗦着:“护山大阵……竟破得如此之快?那可是能硬抗‘超凡境’一击的屏障啊!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青袍长老眉头紧锁,清癯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沉声道:“对方不仅实力可怖,对阵法的理解更是深不可测。短短时间内便找到光幕的三重破绽,绝非侥幸,怕是对我宗阵法图谱了如指掌,否则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直击节点。”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定是内鬼!”一位灰袍长老猛地拍向案几,坚硬的木案应声碎裂,木屑飞溅,“否则外人怎会知晓节点布防的核心脉络?掌门,依属下看,当立刻彻查宗门上下,揪出这吃里扒外的孽障,以儆效尤!”
“查?现在查有何用?”红脸长老怒吼反驳,双目赤红如血,“护山大阵已破,敌人随时可能杀进山门,此刻不谋御敌之策,反倒纠结于内斗,是想让全宗上下陪你一起陪葬吗?”
“御敌?怎么御?”灰袍长老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绝望的嘲讽,“对方能半日破三阵,实力至少是‘半步超凡’,我等七人合力,怕是也撑不过百招。与其徒劳抵抗,让弟子们白白送死,不如……”
“不如什么?”玄空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朽木摩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灰袍长老,“不如开山门投降,摇尾乞怜?”
灰袍长老脖子一缩,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寒,却依旧梗着脖子强辩:“掌门,并非属下怯战,只是对方实力太过悬殊,硬拼只会让宗门上下死无葬身之地!我宗传承两千年,总不能毁在你我手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放屁!”红脸长老怒不可遏,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灰袍长老,“我天一宗自开派以来,只有战死的英烈,从无投降的懦夫!你今日竟敢说这等辱没门楣的话,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死战?说得轻巧!”灰袍长老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反驳,“死战的下场就是全宗覆灭!连传承的火种都留不下,谈何列祖列宗?暂且隐忍,日后再寻机会报仇雪恨,难道不比这玉石俱焚强?”
“你……”红脸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身在烛火下颤动,“我今日便斩了你这贪生怕死之徒,以肃门规!”
“够了!”玄空子猛地一拍扶手,枯槁的手掌竟将坚硬的红木扶手拍得粉碎,木屑纷飞。他缓缓起身,紫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这等事争执?”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七大长老皆垂首侍立,再不敢言,唯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大殿中回荡,与殿外光幕持续崩碎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玄空子立于殿门阶前,望着光幕上不断蔓延的裂痕,枯槁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寒风卷着符文碎屑掠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吹醒了他混沌的思绪。
“掌门,事已至此,唯有请太上长老出手了!”青袍长老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除了三位老祖宗,谁也挡不住这等人物。”
此言一出,殿外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似停滞了片刻。
太上长老,是天一宗真正的底蕴。三位老祖宗皆为超凡境,只是岁月不饶人,气血早已衰败,每人仅有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那是宗门留待灭顶之灾时的最后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惊动。
“三位老祖宗闭关前明言,唯有宗门面临‘覆灭之危’,方可请他们出手!”白眉长老急得额角冒汗,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我宗最后的根基,是压箱底的底蕴,动用一次便少一次,怎能轻动?”
“少一次?若今日撑不过去,连‘一次’都不必留了!”灰袍长老红着眼反驳,指着光幕上那道几乎透明的裂痕,“你看看!护山大阵已破,强敌就在门外,弟子们成片倒下,这不是覆灭之危是什么?难道要等对方杀进大殿,斩了掌门,烧了宗卷,才算危急存亡关头?”
“你……”白眉长老语塞。
红脸长老按剑上前,剑身嗡鸣作响,“老祖宗若知晓此刻情形,只会骂我们迂腐!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而不动用底牌,那才是真正的不孝!依我看,现在就是危急存亡关头,必须请老祖出手!”
“请老祖出手!”几名长老齐声附和,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望着光幕外那道闲庭信步的白衣身影,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若非有老祖这根救命稻草,怕是早已崩溃。
白眉长老望着众人,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玄空子始终沉默,枯槁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忽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袍!”
“属下在!”青袍长老应声上前,神色凝重如铁。
“去请三位老祖出关。”玄空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告诉老祖宗,天一宗今日面临覆灭之危,恳请他们……护宗门最后一程。”
“掌门!”白眉长老惊呼,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玄空子凌厉的目光打断。
“这是命令。”玄空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若连今日都撑不过去,谈何日后?去!”
“属下遵命!”青袍长老重重一揖,转身带着两名亲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后山。他们的身影在山道上疾驰,衣袂翻飞间,仿佛承载着整个宗门的希望。
玄空子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缓缓抽出腰间的古朴长剑。剑身暗沉,却在他灌注灵力的刹那,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其余人,随我迎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战鼓般敲在众人心头。七大长老齐齐抽出兵刃,寒光映着他们决绝的脸庞,再无半分犹豫。
“随掌门迎敌!”
呐喊声在大殿前响起,玄空子提着长剑,率先朝着那道身影走去,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不屈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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