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之上的厮杀已至白热化,血气蒸腾如霞,兵刃交击声震得天地都在微微发颤。南海鳄神的双剪愈发狂躁,却始终被血煞阵的血光死死钳制;血刀老祖的血色刀芒虽烈,九位长老借阵法之力织成的兵器之网却密不透风;唯有周鑫那边,匕首的幽光已如附骨之疽,逼得墨长老的光鞭渐露颓势,天一宗弟子的尸身已堆成小山。
林天静立于战场边缘,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在漫天血光与凛冽杀气中,宛如亘古不化的冰雪,显得格格不入。他周身似有无形屏障流转,将周遭的血腥与戾气尽数隔绝,眸光平静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场上的惨烈厮杀,却不起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风中残烛、镜花水月。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场上的金铁交鸣与怒喝吞没,却带着一种勘破轮回般的决断,似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指令,不容置疑。
脚步轻抬,他朝着石塔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天地运转的无形韵律上,不快不慢,不疾不徐。脚下的青石板在他踏足的刹那,便有一层极淡的莹白微光泛起,如晨露涤荡尘埃,将那染血的石面映照得剔透了一瞬,仿佛连岁月沉淀的戾气,都被这一步轻轻抚平。
“拦住他!”墨长老反应最快,嘶吼着甩开光鞭,却被周鑫的匕首缠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出手。他急向九位长老呼救,可那些人正被血刀老祖的刀势压得喘不过气,哪里分得出心神?
几名天武卫见林天竟无视战局,径直走向石塔,眼中凶光暴涨,提刃便如饿狼般扑来。短刃上血光吞吐,带着阵法加持的残威,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在距他五尺之地撞上一道无形气墙。
“当啷!当啷!”
几声脆响刺耳欲聋,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短刃竟如撞上精铁,刃口尽数崩裂,碎片飞溅。
林天甚至未曾侧目,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微尘。指尖轻弹,几点莹白流光自指缝溢出,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几名修士眉心。
他们身形骤然一僵,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凶戾与疯狂瞬间褪去,化作一片空洞的茫然。下一瞬,几人如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倒下,眉心处只留一点淡白痕迹,体内生机已绝,连魂魄都似被那流光涤荡得烟消云散。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反应却是天差地别。南海鳄神、血刀老祖与周鑫三人,早已对林天的手段惊为天人,此刻见此情形,只觉寻常不过。
反观天一宗众人,吓得面无人色——他们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在举手投足间,便让数名宗师境修士灰飞烟灭,这等实力,已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极限。
瞬息之间,林天已踏至平台中央石塔旁,此处石塔与先前又有不同,通体由暗黑色的玄铁石砌成,石质细密,隐有金属光泽流转。塔分三层,每层四角各悬着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铃,却不见晃动,也无铃声传出,唯有塔身布满的玄奥符文在幽幽发光,与天枢台青石上的纹路隐隐呼应,构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最引人注目的是塔顶,并非尖顶,而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晶石,石体通透,内里似有血雾翻腾,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周围丈许之地映照得一片凄艳。那红光顺着塔身符文流淌,再汇入平台纹路,正是这股力量,维系着整个阵法的运转,让天一宗众人得以借地脉灵气增幅战力——这石塔,便是阵法的根,是枢纽,是阵眼。
塔基处,数道深嵌地面的符文锁链盘绕,一端连着塔身,一端没入青石板下,隐隐可见地脉灵气顺着锁链涌入塔中,被猩红晶石转化为阵法的力量。
林天驻足塔前,眸光落在那猩红晶石上,淡淡开口:“阵法的根,便在此处。”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萦绕起一缕莹白光华,那光华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与石塔的妖异血色形成鲜明对比。他缓缓探手,指尖轻按向塔顶那颗跳动的猩红晶石。
“竖子敢尔!”
墨长老瞥见林天指尖莹白光华将触未触那猩红晶石,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灭顶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那石塔是宗门阵法的命脉,一旦被毁,天枢台便成砧板上的鱼肉!
“拦住他!”
他嘶吼如狂,竟不顾周鑫匕首已擦着他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硬生生拧身抽回光鞭。墨色光鞭陡然暴涨数丈,如一条择人而噬的墨蛟,裹挟着他毕生修为与阵法残余的最后力道,撕裂长空,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直抽林天后心。这一鞭,已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手段,连自身经脉都隐隐传来刺痛。
周鑫眼神一凛,岂容他坏了林天的事?身影如电,匕首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光鞭中段。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光鞭被这蕴含巧劲的一击震得弯折如弓,虽未断裂,去势却硬生生迟滞了刹那。就是这一刹那,已是永恒。
林天指尖,终于落在了那枚猩红晶石上。
“嗡——”
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红光,仿佛有一头血色狂龙从塔中苏醒,塔身龙纹上的血光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塔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柱,似要将林天的手臂震成齑粉。
可那莹白指尖落下的瞬间,所有红光都如沸汤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林天指尖微旋,一股看似温和、却带着煌煌天威的力道涌入晶石,那原本凝练如实质、能引动地脉的诡异能量,竟如琉璃遇巨力,发出“咔嚓”的脆响,寸寸碎裂。
“不——!”墨长老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想要再冲,却被周鑫匕首抵住咽喉,寒光森然,只需再进半寸便会洞穿脖颈。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幕,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天一宗其余人等亦是如此。九位长老见势不妙,欲分兵驰援,却被血刀老祖的血色刀芒死死缠住,刀影如墙,寸步难移;血煞阵中的天武卫嘶吼着想要冲破鳄神的封锁,却被双剪绞得血肉横飞,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塔方向的异变,眼中血色褪尽,只剩绝望。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塔顶猩红晶石骤然炸裂,化作漫天血红色的齑粉,如一场凄艳的雨,簌簌落下。紧接着,整座玄铁石塔都剧烈震颤起来,塔身符文寸寸亮起又瞬间熄灭,如龙纹断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从塔顶蔓延至塔基,不过呼吸之间,这座承载着天一宗阵法核心的石塔便轰然坍塌,化作一堆暗黑色的碎石,烟尘弥漫中,似有无数怨魂在嘶吼。
就在石塔崩碎的刹那,整个天枢台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巨力攥住。平台上的青石纹路如活物般扭曲、黯淡,最后彻底失去光泽,隐入石中不见。
“嗷——!”
血煞阵凝聚的血色巨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形体迅速淡化、透明,最后如水泡般破灭,散作点点血光,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更惊人的异象接踵而至。地脉之气失去了石塔的引导,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平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似有地龙翻身。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乱冲乱撞,卷起地上的碎石与血污,形成一道道小型旋风。原本被阵法压制的天地煞气趁虚而入,与残留的血腥气交织,化作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弥漫在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阵法,彻底破灭了!
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天一宗众人如遭雷击,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借阵法强行提升的修为如潮水般退去,反噬之力让他们气血翻涌,不少人当场喷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墨长老只觉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泄去,光鞭“啪”地一声垂落,再无半分威势。周鑫眼神冰冷,手腕微旋,匕首已划破他颈侧肌肤,留下一道血线,只需稍一用力,便可断绝其性命。墨长老浑身僵硬,望着石塔废墟,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尽的绝望。
九位长老的兵器之网应声崩裂,白须长老长枪脱手,青袍长老长戟弯折,红脸长老巨锤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碎石。血刀老祖狞笑一声,血色刀芒如狂涛骇浪般席卷而出,惨叫声中,已有两位长老身首异处。
南海鳄神那边,血煞阵一破,三百天武卫瞬间成了散沙。他狂吼一声,双剪翻飞如电,黑气弥漫中,天武卫如割草般倒下,残肢断臂与破碎的黑甲混在一起,铺满了青石地面。
战局,在石塔崩塌的瞬间,便已注定终局。那些曾借阵法之力顽抗的身影,此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唯有在绝望中迎接终结。
林天立于石塔废墟旁,白衣在乱流与灰雾中依旧纤尘不染。他看着眼前因阵法破灭而引发的种种异象,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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