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着全身,血腥味与海腥味混杂,令人作呕。
厉飞雨(朱不二)背负着昏迷的阿海,如同海中的礁石,在翻涌的波浪间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每一次划水都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星
辰核心碎片在丹田内黯淡无光,空衍星力近乎枯竭,神识更是如同被撕裂般传来阵阵眩晕。
石柱和另外两个落水的后生在不远处的浪涛中拼命挣扎呼喊,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东南方向,那几点踏浪而来的修士灵光,如同索命的幽火,正在急速逼近!距离已不足三里!
厉飞雨(朱不二)那双深邃的寒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绝境,只会激发出他骨子里最深沉的狠厉与算计!
他强提一口气,空衍星力艰难地在指尖凝聚,屈指连弹!
噗!噗!噗!
三道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星力细丝,精准地没入石柱等三人周围的海水中。
“噤声!闭气!下沉!” 厉飞雨冰冷的神念如同钢针,直接刺入三人混乱的意识中。
石柱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念刺激得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们猛地闭嘴,深吸一口气,不顾一切地向着漆黑的海水深处扎去!
几乎就在三人下沉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破空而至,悬停在他们刚才挣扎的海面上方!
来者共有五人。
为首一人脚踏一柄水蓝色的飞叉,身着深蓝色劲装,胸口绣着浪涛图案,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正是海神殿的修士!他身后四人,两人踏着鱼形法器,穿着同样的海神殿服饰,修为在炼气后期。另外两人则穿着杂色的法袍,一个炼气大圆满,一个炼气九层,似乎是依附海神殿的散修。
“王师兄,刚才那恐怖的动静和灵力波动就是这边传来的!还有血腥味!” 一个海神殿的炼气修士指着下方翻涌的血浪和漂浮的木板杂物,兴奋地叫道。
被称为王师兄的筑基中期修士目光锐利如鹰,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下方海域。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强的妖兽气息…还有星辰之力的残留?嗯?有活人!”
他的神识瞬间锁定了下方正在缓缓下沉、仅凭微弱水性挣扎的石柱三人!至于更深处,以星力细丝巧妙牵引着三块漂浮木板、将自己和阿海、星魂傀完美隐藏在其阴影之下的厉飞雨,其气息被癸水玄珠的水润之力以及空衍星力的空间隐匿特性完美掩盖,加上重伤虚弱气息微弱,竟一时未被察觉!
“捞上来!” 王师兄冷声下令。
两名海神殿炼气修士立刻掐诀,两道水流如同灵活的触手,卷住下沉的石柱三人,将他们从海水里提了上来,扔在为首修士脚下的飞叉法宝上。
石柱三人呛咳着海水,如同落汤鸡般瘫在冰冷的叉面上,看着周围居高临下、气息强大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王师兄目光如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筑基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笼罩住三人。
石柱牙齿打颤,看着对方衣服上的浪涛标记,想起了厉飞雨之前的警告(海神殿在追捕“厉飞雨”),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大…大人…饶命啊!” 另一个后生哭嚎起来,“我们是…是望鱼礁的渔民…我们的船…被…被海里的大妖怪撞碎了!好多人都死了…就…就剩我们几个了…”
“望鱼礁?” 王师兄眉头一挑,显然知道这个偏远小岛,“什么样的妖怪?”
“好…好大!比…比山还大!蓝…蓝色的鳞片!头上长着…三根大角!叫起来…像打雷!” 海娃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眼中满是恐惧。
“三根撞角?深海龙鲸?” 王师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随即追问道,“只有你们几个?船上可有修士?或者…带着什么特殊东西的人?比如…一个铁人?”
铁人?!石柱心脏猛地一抽!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被厉飞雨用油布包裹的那个“人形东西”。但他猛地想起厉飞雨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刚才神念中的警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没有!大人!船上就我们几个渔民!哪…哪有什么修士和铁人!” 石柱抢着回答,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尖锐变形,“船…船是我们在海边捡的破船…想…想去千礁城碰碰运气…谁知道…遇到妖怪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
王师兄锐利的目光在石柱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另外两个吓得只会哭的后生,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
他的神识再次仔细扫过下方漂浮的杂物和血浪翻滚的海域,除了那头龙鲸残留的恐怖气息和一些星辰之力碎片,确实没再发现其他强大的修士气息或可疑物品。
“哼,算你们命大。” 王师兄冷哼一声,显然对几个凡人的生死毫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刚才感应到的那股星辰之力爆炸的余波,还有那头受伤的龙鲸。
“王师兄,那龙鲸…” 旁边一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它好像受了重伤?鳞甲和撞角可都是顶级的炼器材料啊!还有内丹…”
王师兄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但看着下方依旧在远处海面痛苦翻滚、搅动滔天巨浪的庞大阴影,感受着那凶兽虽伤未死、依旧恐怖的暴戾气息,他果断地摇了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畜生至少是金丹级的实力,虽被重创,临死反扑也绝非我等能承受!况且,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恐引来其他麻烦!”
他看了一眼脚下瘫软的三个渔民,厌恶地皱了皱眉:“带上他们,去千礁城!交给分坛的巡海卫,或许能问出点别的。” 他显然没完全相信石柱的话,但也懒得在这几个凡人身上浪费时间。
两名炼气修士应诺,像拎小鸡一样提起石柱三人。
王师兄驾驭飞叉,带着众人,化作一道蓝光,朝着千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看都没再看下方狼藉的海面一眼。
直到那几道灵光彻底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海面下,一块漂浮的厚重木板阴影中,厉飞雨才缓缓浮了上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刚才强行压制气息、施展隐匿手段,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心力。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
他看了一眼石柱等人被带走的方向,眼神冰冷复杂。
带走也好,留在海上也是死路一条。至于他们能否在千礁城活下来…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环顾四周,茫茫大海,只有破碎的木板漂浮。阿海依旧昏迷,呼吸微弱。星魂傀被油布包裹,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星魂傀儡他有想过收进芥尘珠中,可惜,傀儡本能的排斥,无法收入其中。
必须尽快上岸!他现在的状态,在海上多待一刻都是致命的危险!
厉飞雨(朱不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辨明了方向(千礁城就在东南方),选定一块最大的木板,将阿海和星魂傀安置好,自己则半身浸在海水中,仅凭一只手划水,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拖着木板,朝着那混乱与希望并存的千礁城,艰难地游去。
冰冷的海水浸泡着伤口,体力在飞速流逝。厉飞雨的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只能依靠着《星衍观想法》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机械地划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的海平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一片庞大而混乱的阴影,终于出现在厉飞雨模糊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由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灰黑色礁石岛屿组成的庞大区域!岛屿之间水道纵横,如同迷宫。
岛上密密麻麻地建造着高矮不一的石屋、木楼,甚至有些直接开凿在巨大的礁石之中。杂乱无章的灵光在各处闪烁,如同繁星落入凡尘。喧嚣的人声、海船的鸣笛、甚至隐约的打斗声,混合着浓烈的鱼腥、汗臭、劣质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隔着老远的海面就扑面而来!
千礁城!散修的乐园,亦是法外之地!
厉飞雨(朱不二)精神微微一振,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加快了划水的速度。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水道入口,避开那些繁忙的主航道。
靠近最大的岛屿边缘,一处乱石嶙峋、停泊着几艘破旧小船的简陋码头出现在眼前。码头上人影稀疏,只有几个懒散的、气息驳杂的炼气初期修士在无所事事地闲逛,或是修补着渔网。
厉飞雨(朱不二)拖着木板,艰难地爬上岸。
冰冷的海水顺着破烂的衣衫流淌,在粗糙的礁石上留下一道湿痕。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龙鲸的),脸色惨白,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背上背着昏迷的阿海,怀里抱着被油布包裹的“人形物体”,形象狼狈不堪,瞬间吸引了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
好奇、审视、贪婪、不怀好意…各种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厉飞雨恍若未觉,他拄着从海里捞起的一根断裂的船桨,支撑着身体,一步步朝着码头通往岛内的石阶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站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油腻皮甲、脸上带着刀疤、炼气三层的壮汉挡在了石阶前,抱着双臂,斜睨着厉飞雨,目光在他怀里油布包裹的东西和阿海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贪婪。
“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入城费,一人一块下品灵石!你背上背的,怀里抱的,都算人!” 刀疤壮汉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厉飞雨(朱不二)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那张冷峻如刀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刀疤壮汉。
没有言语,没有灵压爆发。
但就在厉飞雨抬眼的瞬间,刀疤壮汉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的凶兽盯上!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想要后退,却如同被钉在原地!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其他几个看热闹的散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厉飞雨(朱不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刀疤壮汉。
冷汗,顺着刀疤壮汉的额角滑落。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色厉内荏的架势荡然无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呃…这位…前辈…您…您请…请…” 他侧开身子,让出了道路,连滚爬爬地退到一边,再不敢抬头。
厉飞雨收回目光,拄着船桨,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千礁城内部的石阶。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码头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刀疤壮汉才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疤…疤哥…那人…” 旁边一个瘦小的散修凑过来,心有余悸地问道。
“闭…闭嘴!” 刀疤壮汉惊魂未定地低吼道,“那眼神…他妈的…老子当年在风暴海远远见过金丹老祖发怒…也就这样了…晦气!”
厉飞雨(朱不二)沿着崎岖狭窄、弥漫着各种怪味的石阶向上。两旁是杂乱堆砌的石屋,窗户里透出警惕或麻木的目光。街道狭窄而肮脏,污水横流。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大多穿着简陋,气息驳杂,眼神中带着散修特有的警惕和凶狠。
他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力量。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
“让开!都让开!巡海卫办事!”
只见一队五名身穿统一深蓝色鳞甲、气息肃杀的修士,正分开人群,朝着码头方向快步走来。为首一人,腰间悬挂着一枚海浪令牌,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正是海神殿驻扎在千礁城的巡海卫!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码头那边的某种传讯(或许是刀疤壮汉?),前来查看那个“眼神可怕”的狼狈修士。
两队人,在狭窄而肮脏的街道上,迎面相遇!
为首的巡海卫小队长,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厉飞雨(朱不二)身上!落在他惨白的脸色、破烂的衣衫、背上的阿海,以及…他怀中那个被油布包裹的、人形轮廓的东西上!
小队长眉头一皱,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沉声喝道:“前面那人!站住!报上名来!从何处来?怀里抱的什么东西?接受检查!”
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散修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厉飞雨和巡海卫身上,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奋与幸灾乐祸。
朱不二停下了脚步。他缓缓抬起头,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那位筑基初期的巡海卫小队长。
他体内的灵力已近枯竭,伤势沉重,癸水玄珠维持易容也在消耗。但他不能退!一丝一毫的退缩都会引来更严苛的盘查!
“散修,厉飞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海中遇难,同伴重伤。此乃…我的傀儡。” 他微微侧身,露出怀中油布包裹的一角,隐约可见金属的冷光。
“傀儡?” 巡海卫小队长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厉飞雨,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一个如此狼狈、气息虚弱的散修,带着一个昏迷的同伴和一个“傀儡”?这组合本身就透着诡异。
“打开包裹!验明正身!” 小队长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身后的四名炼气期巡海卫立刻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手按法器,眼神警惕。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厉飞雨眼神微眯,冰冷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巡海卫。他缓缓抬起手,似乎要解开油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他抱在怀中的油布包裹里…星魂傀(柳如烟)的核心位置…那点沉寂许久的湛蓝魂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冰寒意念,如同最细微的电流,顺着共生连接,悄然传递到了朱不二(厉飞雨)的识海之中!
这厌恶感指向的源头…赫然是眼前这群巡海卫身上散发出的…那浓郁而熟悉的海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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