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瘸子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朱不二心中那点因丹药财路畅通而升起的喜悦。
黑蛇会。 悬赏十块下品灵石。 排查生面孔。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强压下心头悸动,脸上努力维持着市侩笑容,对孙瘸子拱拱手。
“多谢孙老哥提醒!这帮杀千刀的,真是阴魂不散!小弟我最近就猫在山里采药,尽量少来晃悠,免得惹一身骚!” 说着,又塞给孙瘸子一小块劣质灵石碎块。
“老哥费心了,这点心意,给嫂子买点米。”
孙瘸子捏着碎灵,脸上忧虑稍减,点点头。
“朱老弟明白就好。最近风头紧,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收起摊位上新收集的一小袋废丹,约莫二十颗,递给朱不二,又压低声音道。
“对了,李二狗那小子,嘴巴不太严实……你跟他打交道,也留个心眼。”
李二狗? 朱不二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明白!谢老哥提点!”
离开孙瘸子摊位,朱不二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他强迫自己镇定,像往常一样,走向李二狗的杂货摊。
李二狗正唾沫横飞地对一个愁眉苦脸的新人散修推销。
“兄弟!你别看它现在不起眼!这可是我三舅姥爷的七姑婆从坠龙渊边上捡回来的!说不定就是上古大能遗落的宝贝!沾点仙气!只要五块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那新人散修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眼看就要掏钱。 朱不二走上前,故意咳嗽一声。
李二狗一看来人是朱不二,眼睛一亮,立刻把那块古玉塞给新人。
“兄弟你再好好想想!机不可失啊!” 然后满脸堆笑地转向朱不二。
“哟!朱哥!您可算来了!东西都给您备好了!您瞧瞧!”
他献宝似的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破麻袋,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
几块形状怪异灵气驳杂的矿石边角料。 两截断裂符文模糊的阵旗杆。
一把锈得看不出原貌的匕首柄。
还有一枚布满裂纹色泽灰暗灵气几乎散尽的残缺玉简。
“朱哥,您要的研究材料!都是好东西!这玉简,虽然破了点,但您看这材质,这纹路,绝对有年头!说不定就藏着什么上古丹方呢!”
李二狗指着那枚残破玉简,唾沫横飞。
朱不二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蹲下身仔细翻看。
矿石阵旗杆匕首柄都很普通,麻袋感应微弱。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简时,怀里的破麻袋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比之前感应沉星铁时还要隐晦,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指向性的渴望。
这玉简有古怪!
朱不二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拿起一块矿石掂量。
“东西还行,就是品相差了点。打包,老规矩,两块碎灵。”
“啊?朱哥!这玉简可是……”李二狗还想抬价。
“再加半块,爱卖不卖。”朱不二作势起身要走。
“最近黑蛇会查得严,我可不想为了点破烂惹麻烦。”
一提到黑蛇会,李二狗脸色微变,想到孙瘸子的警告,又看看朱不二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咬咬牙。
“行!朱哥爽快!两块半碎灵,都是您的了!” 他麻利地将东西用破布包好,递给朱不二。
朱不二付了灵石碎块,将包裹塞进自己更大的包袱里,又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二狗,听说黑蛇会最近在找人?动静不小啊?”
李二狗眼神闪烁了一下,凑近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王虎和瘦猴栽了!听说死得挺惨!”
“黑蛇会那位黑心蛇副舵主都惊动了,放出话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悬赏十块灵石呢!”
“现在坊市外围的生面孔,都被他们的人暗中盯着!朱哥您……”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朱不二一眼。
朱不二心中一沉,面上却哈哈一笑,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
“放心!我朱不二行得正坐得直!就是来收点破烂做研究,能碍着谁?”
“走了!下次有好东西,记得给我留着!” 他背起沉重的包袱,像往常一样,混入人流,朝着坊市外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格外小心。
整个人气息收敛,脚步放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果然,在即将走出棚户区边缘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两个穿着灰色短褂眼神锐利气息在炼气二层左右的汉子。
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闲聊,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在他这个背着大包袱的收破烂身上停留了片刻。
黑蛇会的眼线!
朱不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作镇定,脚步不停,甚至故意在一个卖劣质符纸的摊位前停下,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张,才慢悠悠地继续往外走。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彻底走出坊市范围,没入山林。
危险太危险了!
朱不二在山林中疾行,心脏狂跳。 黑蛇会的排查力度远超他的想象!
李二狗这条线恐怕不能再用了。 孙瘸子那边也要更加谨慎。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回到一处新的更加隐蔽的临河山洞,朱不二第一时间拿出了那枚让麻袋悸动的残破玉简。
玉简约莫三寸长,通体灰暗,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成齑粉。
上面残留的灵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玉质也显得浑浊不堪。 他尝试注入一丝法力,玉简毫无反应,里面的信息早已在漫长的岁月和破损中消散殆尽。
“麻袋就看你的了!”
朱不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将这枚看起来毫无价值的残破玉简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破麻袋里。
麻袋表面的污垢似乎都因为这枚玉简的进入而微微波动了一下。
三天的时间在警惕和修炼中度过。
朱不二靠着修复好的聚气丹,修为稳步朝着炼气一层巅峰迈进,控物术和火苗术也越发纯熟。
但他心中始终惦记着那枚玉简。
第三天傍晚,当朱不二再次打开麻袋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神魂波动伴随着温润的玉光从袋口逸散出来。
他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到了那枚玉简。
入手温润光滑如同上好的暖玉!
原本灰暗布满裂纹的玉简此刻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乳白色光泽触手生温。
那些蛛网般的裂纹竟然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的痕迹。
整枚玉简仿佛脱胎换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朱不二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将一丝法力注入玉简。
嗡! 玉简表面乳白色的光华微微一闪。
一股清晰稳定带着特殊韵律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敛息术残篇 上古秘传收敛气机匿踪潜行小成可避同阶神识大成可匿于无形万法难寻。
开篇的简介就让朱不二倒吸一口凉气。
这敛息术的立意和描述远比他之前修炼的得自陈道长储物袋的那点粗浅敛息法门高明太多。 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脑海中的信息。
此术并非简单的收敛灵力波动而是涉及对自身精气神三宝的微妙掌控模拟枯木顽石之态从根源上隔绝自身气息外泄。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改变自身生命磁场躲避神识扫描。
虽然玉简修复后内容依旧残缺不全只有炼气期部分的修炼法诀和一些基础运用但这对于目前的朱不二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瞌睡送枕头。
“天助我也!”朱不二激动得浑身颤抖。
有了这门真正的敛息秘术他面对黑蛇会的眼线甚至将来面对更强大的敌人都将多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底牌。
这比得到一件法器还要珍贵。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敛息术的法诀开始尝试修炼。
这门秘术对神识和法力的微操要求极高初时晦涩艰难。
朱不二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法力按照特定的路线流转同时收敛心神尝试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精神力消耗巨大。 但每一次尝试失败他都毫不气馁仔细体悟法诀中的奥妙。
终于在尝试了数十次后他身体周围的气息猛地一敛。
山洞内朱不二盘坐的身影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模糊不清。
他呼出的气息变得悠长微弱心跳声几不可闻甚至连体温都似乎下降了一丝。
整个人如同融入岩石的阴影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点。
成了虽然只是初窥门径距离小成还有很长的路但这效果已经远超他之前修炼的粗浅法门。
朱不二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迅速内敛。
他感受着自身这种奇特的隐匿状态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黑蛇会眼线有了这门敛息术他就像披上了一件无形的斗篷。
朱不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储物袋。
里面躺着一块沉甸甸沉星石一把寒气隐隐的下品法器匕首一张磨损严重但弩臂上刻着微弱符文的军用弩还有几瓶瓶身带着裂痕写着回春散聚气丹字样的下品丹药。
怀璧其罪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着他的心。
坊市的正规商铺他一个刚摸到炼气一层门槛无依无靠的小虾米拿着这些明显沾着麻烦的赃物去卖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只存在于散修们鬼祟低语中的地方影市那见不得光的黑市。
他在棚户区最混乱的烂泥巷角落一个永远飘荡着劣质酒气和腐败食物气味的老瘸头茶摊足足蹲守了三天。
点着最便宜的苦叶茶他像块石头般缩在角落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丝风言风语。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邻桌两个气息驳杂同样落魄的散修压低的交谈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鬼手张那边新到了一批硬货听说有北边流出来的寒铁。
嘘慎言影市入口换了还是老地方但引路钱涨了要五块下品灵石妈的的黑心。
雾隐巷尽头三长两短敲那块刻着鬼脸的石砖记住子时三刻前。
朱不二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雾隐巷鬼脸石砖子时三刻五块灵石这些碎片拼凑出了通往阴影的门径。
他摸了摸怀里仅有的七块下品灵石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涌上来干了。
子时刚过阴风打着旋儿钻进巷子。
朱不二用一块油腻的破布蒙住大半张脸套上最不起眼的灰布衣怀里揣着那五块灵石和烫手的储物袋像只受惊的老鼠蹑手蹑脚地摸进死胡同般的雾隐巷。
巷子尽头一块布满湿滑苔藓隐约透出狰狞鬼脸轮廓的石砖在惨淡的月光下静默着。
他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冷气按照听到的暗号抬手敲击。
咚咚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砖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混杂着陈年霉味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和淡淡铁锈血腥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佝偻着背脸上覆盖着惨白无面面具的身影堵在洞口枯瘦的手掌无声地摊开。
朱不二赶紧将五块下品灵石放在那只冰冷的手上。
无面人掂量了一下侧身让开狭窄的通道同时塞给他一个同样惨白的面具和一件带着浓重霉味的宽大黑色斗篷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戴上。进去后低头莫看莫问莫停留。交易完立刻滚影税一成出口在东北角。”
那声音毫无波澜冷得像地底的石头。
朱不二依言穿戴好斗篷和面具贴上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隔绝感似乎能稍稍阻挡外界的窥探。
他一步踏入洞口身后石砖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仅靠两侧石壁上幽幽燃烧的绿色磷火照明的狭窄甬道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冷。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甬道眼前豁然开阔却陷入更深的诡异。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改造成了扭曲怪诞的市场。
光线昏暗主要依靠漂浮在半空散发惨绿光芒的磷火球和零星摊位前摇曳的昏黄油灯。
形形色色的人影如同鬼魅皆被宽大的斗篷和各式各样的面具笼罩。
有的气息微弱如他有的则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冷的威压让朱不二感觉自己像误入巨兽巢穴的蝼蚁。
所有人都沉默着步履匆匆兜帽下的阴影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混合着紧张猜忌和一种无声的贪婪。
摊位杂乱无章地挤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有的直接在石头上铺块破布上面堆着锈迹斑斑的刀剑颜色诡异散发怪味的草药不知名野兽的白骨。
稍体面些的用几块烂木板搭个台子摆着瓶瓶罐罐或几本破旧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册子。
没有吆喝叫卖卖家大多像石雕般枯坐或用手势比划着价格。
买家蹲下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交谈几句成交或迅速离开不留一丝多余的动作。
货物更是光怪陆离真假难辨。
豁口卷刃的兵器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报废的残破法器带着可疑暗红色污迹的武器。
瓶瓶罐罐装着颜色浑浊标签模糊或干脆没有的丹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各种矿石草药奇形怪状的妖兽材料许多朱不二闻所未闻他看到一块和自己储物袋里很像的沉星石正被人讨价还价。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几处摊位上摆着的破旧玉简或兽皮卷轴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
九幽魔典残篇大日如来真解伪遁天术缺页。
旁边标注的价格却让他心凉了半截动辄数百灵石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角落里几个气息阴森的人守着一个贴满纸条的石台那是悬赏和委托的角落。
整个市场死寂中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朱不二不止一次感觉到冰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自己后背汗毛瞬间倒竖。
他看到两人为一件东西起了争执声音稍大立刻就有两个穿着同样黑斗篷脸上戴着刻画滴血匕首面具的阴影守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附近冰冷的气息瞬间冻结了空气争执双方立刻噤声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分开。
另一个摊位前一个买家似乎发现了货物的问题刚想发作却被卖家斗篷下隐隐透出的寒光逼退只能自认倒霉低骂着离开。
这里没有信任只有赤裸裸的力量法则和永恒的提防。
朱不二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找了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地上铺开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将要出手的东西摆出来。
那把寒气逼人的匕首磨损的附魔弩几块沉星石还有特意露出瓶身裂痕的几瓶丹药。 他没敢把储物袋也摆出来那太扎眼了。
刚摆好几道不善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沉星石最先被盯上。
一个矮壮敦实的斗篷人蹲下来拿起一块掂了掂指甲用力刮过表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纯度马马虎虎一块五十灵石。”声音粗嘎难听。
朱不二知道压价狠了他预估能值七十到八十但不敢争辩喉咙发紧地低声道。
“六十。”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这个好说话的肥羊最终以五十五灵石成交。
朱不二暗中松了口气大头落袋了。
那把下品法器匕首吸引了一个气息阴冷的瘦高个。
他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冰冷的锋锐之气让朱不二皮肤一紧。
“下品刃口有崩灵力运转滞涩。十灵石。”摊主的声音毫无感情。
朱不二心在滴血正常下品法器怎么也得二三十灵石但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能脱手就好。
附魔弩被一个看起来像凡俗武夫的壮汉买走只花了五块灵石。
那几瓶修复过的丹药果然难卖。 一个老者拿起瓶子仔细端详又拔开塞子闻了又闻最后只肯出两块灵石一瓶的价格买走两瓶聚气丹。
那瓶裂了缝的回春散彻底无人问津朱不二只好自己留着。
算盘在心里飞快拨动。
沉星石五十五匕首十块弩五块两瓶聚气丹四块总计七十四块下品灵石。
按照规矩缴纳一成影税七块灵石最终到手六十七块下品灵石。
这比他预想的少了不少但总算是把烫手的山芋变成了能用的资源。
怀揣着这笔对炼气一层修士堪称巨款的六十七块灵石朱不二开始紧张地在市场中搜寻自己急需的物资。
他首先找到一个专卖残破符箓的摊位摊主是个声音尖细的老头。
残破的下品火球符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失效一块灵石一张。
他买了五张。
残破的下品金刚符防护罩的光晕黯淡估计扛不了几下两块灵石一张。
他咬咬牙买了三张。 残破的下品神行符效果存疑一块灵石一张。
他买了两张备用。
符箓总共花去十三块灵石。
接着是疗伤丹药。
他在另一个摊位买了三瓶品相看起来稍好至少瓶子完整没裂的低阶止血散五块灵石一瓶又花去十五块灵石。
然后他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向那些售卖功法的摊位。
最便宜的一本手抄本基础引气诀详解标价五十灵石。
一本稍微带点攻击法术还标着入门篇残缺的庚金剑气赫然要价两百灵石。
朱不二看着手里迅速缩水的钱袋一股绝望的凉气从脚底升起。
功法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他连翻看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被摊主那隐藏在斗篷下的目光盯上。
路过一个护具摊位时一件布满划痕看起来是某种妖兽皮鞣制的软甲吸引了他的注意。
“下品妖兽皮甲能挡炼气中期一击八十灵石。”摊主懒洋洋地报出价格。
朱不二摸了摸自己干瘪下去的钱袋默默转身离开。 内甲想都别想。
就在朱不二心灰意冷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时市场中心区域突然响起一阵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奇异声响并非实物锣声而是法术模拟。
一个洪亮却带着诡异回音的声音响彻整个溶洞。
“影阁临时拍卖一刻钟后开始有缘者得之!”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向中心那个稍高的石台涌去。
朱不二按捺不住好奇也随着人流挤了过去。
拍卖品不多却件件透着古怪。
一块布满诡异符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断骨疑似邪修法器碎片。
一个封得严丝合缝让人望而生畏的玉盒据说装着剧毒之物。
一片巴掌大小布满蛛网般裂痕和古老玄奥纹路的暗青色龟甲片。
拍卖师介绍道。
“无名龟甲残片年代久远不可考材质特殊坚固异常用途不明。起拍价十灵石!”
最后一件是一本厚厚的封面由某种粗糙兽皮鞣制而成的书册坤舆志东荒域详录。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非功法秘籍此书记录东荒域山川地理宗门分布奇闻异事灵材图谱等内容驳杂但颇为详实。
对初入道途不明世情者或有些许价值。起拍价五灵石!”
朱不二对那邪骨和毒物毫无兴趣。
但那龟甲片他鬼使神差地极其冒险地在黑市里运转起自己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了过去。
就在神识触及龟甲片的瞬间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在他眼中微微扭曲了一下眉心处传来一丝奇异的灼热感。
他修炼的那点垃圾功法附带的微弱破妄小神通似乎被触动了。
虽然完全不明所以但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至于那本坤舆志这正是他极度渴求的东西。
他连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叫什么头顶的天空属于哪个宗门管辖都一无所知。
拍卖开始。
龟甲片果然冷场。
用途不明四个字让底层散修们望而却步十块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漠眼看就要落槌流拍。
朱不二心脏狂跳在最后关头嘶哑着嗓子喊出。
“十灵石!”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无人竞价。
那片龟甲残片归他了。
轮到坤舆志。
有两个人似乎有些兴趣竞价声响起价格被抬到了八块灵石。
朱不二再次紧张地喊出。
“九灵石!” 对方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
这本厚重的书册也落入了朱不二手中。
拍卖花费。
龟甲片十块灵石那本书九块灵石加上拍卖行惯例收取的一块灵石手续费共二十块灵石。
此刻朱不二身上只剩下。
六十七总得款减去十三符箓减去十五丹药再减去二十拍卖十九块下品灵石。
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将新得的坤舆志紧紧抱在怀里那枚冰凉的龟甲片贴身藏好刚买的符箓和丹药胡乱塞进怀中按照无面人的指示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奔向东北角那个不断旋转散发着微光的黑色漩涡出口。
一脚踏入漩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瞬间传来。
再睁眼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他已身处一片荒凉的野地身后是雾隐巷所在荒山的背面。 他刚想松一口气一股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寒意猛地从背后袭来。
“小子收获不小啊哥几个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
两个同样戴着劣质斗篷和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阴影后闪出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气息是炼气五层另一个更强赫然是炼气四层。
他们显然是盯上了朱不二这个独行气息微弱又满载而归的猎物。
朱不二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将怀里仅剩的十九块灵石猛地撒向两人中间的地面同时用尽力气捏碎了怀中一张残破的神行符。
一股轻盈感瞬间包裹双腿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棚户区方向那片稀疏的灯火亡命狂奔。
“妈的算你狗日的跑得快!”
“快捡别让他人抢了!”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和争抢声。
朱不二不敢回头不敢停歇一直跑到能清晰地看到棚户区歪歪扭扭的屋舍轮廓确认身后再无声响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
跌跌撞撞回到破屋反手死死闩上门点燃那盏豆大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下朱不二的心脏仍在狂跳不止黑市的阴冷和方才的惊魂仿佛还缠绕在身。 他借着微光检查此行的收获。
那片暗青色的龟甲残片入手冰冷坚硬布满裂痕的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在灯下显得更加深邃玄奥依旧不明所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身藏好。
那本厚重的坤舆志东荒域详录封面是粗糙坚韧的兽皮书页厚实发黄。
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翻开第一页几行粗犷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瞬间击中了他的心神。
“夫坤舆者大地也。吾辈修士所居不过沧海一粟。此志所述乃东荒域一隅之地。东荒域者位处天南大陆极东蛮荒之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乃修真界之边鄙……”
“天南大陆东荒域……”
朱不二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打在他心上。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晰感席卷而来。
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了这片困住他的土地的名字知道了自己身处何方。
这本厚书对他而言价值远超那些符箓丹药这是一幅为他展开的世界地图。
他清点剩下的物资。
五张灵力微弱的残破火球符三张光芒黯淡的残破金刚符一张残破神行符逃命用掉了一张三瓶低阶的止血散一瓶无人问津瓶身有裂的残破回春散。
还有那个空的赃物储物袋他不敢再用连夜在屋后找了个隐蔽角落深埋了。
主要是怕死本能求生行为把身上的灵石扔给了对方自己选择跑路疗伤的丹药没买到多少梦寐以求的功法和防御内甲更是遥不可及。
这次黑市之行几乎耗尽了他用性命换来的意外之财还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劫杀。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静静躺在油灯旁的坤舆志上时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在他疲惫的眼底悄然燃起。
他知道了世界的广阔无垠知道了自己的渺小如尘也知道了这片养育或者说困住他的土地名为东荒域。
这片来历不明的残破龟甲和这本厚重得几乎压手的书成了他挣扎在这修真界最底层泥潭中第一次真正窥见天地轮廓和自身命运坐标的微光。
前路依然漫长黑暗布满荆棘但他至少知道了方向。
他拿起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饼就着瓦罐里冰冷的凉水艰难地啃了一口。
昏黄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翻开了坤舆志的第二页。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得化不开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
黑市的阴影和逃亡的恐惧仿佛还粘附在皮肤上但他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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