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伯家的小院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昏黄的油灯在简陋的木桌上跳跃,映照着几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海伯,王叔,消息…确定吗?”一个身材壮实、脸上带着一道陈旧刀疤的青年渔民,声音干涩地问道。他是村里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叫石柱。
王老哥,就是之前报信的粗犷汉子,用力抹了把脸,苦涩道:“李三亲眼所见!黑鲨船…错不了!船头那杆画着黑鳍鲨的破旗,烧成灰我都认得!”
“天杀的畜生!灰岩岛离咱们不过大半日水路,他们抢了那边,下一个肯定是咱们望鱼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捶着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可怜的囡囡,上次就被他们吓掉了魂,高烧了三天…”
“哭有什么用!”石柱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摇曳,“海伯,拿个章程吧!是躲是拼,您老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伯身上。这个饱经风霜的老渔民,此刻腰杆挺得笔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挣扎,最终化为一股狠厉的决绝。
“躲?躲到鹰嘴洞又能躲多久?洞里阴冷潮湿,没吃没喝,老人孩子怎么熬?上次他们没掳人,是咱们‘孝敬’得及时!这次灰岩岛的事摆在那,躲不过去的!”海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王老哥说得对,女人和孩子,马上由石柱媳妇带着,悄悄去鹰嘴洞!带上干粮和水!男人…都留下!”
“留下?!”一个瘦弱的渔民脸色煞白,“海伯,咱们…咱们拿什么跟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拼啊?他们…他们可是有仙师的!”
“仙师”二字,如同冰冷的铁锥,刺得所有人心中一寒。凡人面对拥有法力的修士,如同蝼蚁面对巨象,反抗只是徒增伤亡。
“没有仙师!”海伯斩钉截铁,“李三看清楚了!船上只有那个领头的‘独眼龙’黑鳍,带着他手下的七八个亡命徒!黑鳍是练过几手把式,力气大点,心狠手辣,但绝不是能飞天遁地的仙师!上次那个放火球的‘仙师’,这次没在船上!”
众人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不是真正的仙师,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独眼龙黑鳍交给我!”石柱猛地抽出腰间的鱼叉,锋利的叉尖在油灯下闪着寒光,“我石柱这条命,是爹娘和乡亲们从海龙王嘴里抢回来的!今天豁出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对!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守住村子!不能让他们把根都毁了!”
恐惧在绝望的压迫下,终于转化成了同仇敌忾的血性。
男人们纷纷抄起手边的武器——磨得锋利的鱼叉、沉重的船桨、粗壮的棍棒…虽然简陋,却凝聚着一股悲壮的决心。
海伯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后生,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好!都是好样的!咱们就在村口那片礁石滩跟他们干!那里地形复杂,咱们熟!记住,别硬拼,拖住他们!等女人孩子藏好了,咱们就…撤!” 最后一个“撤”字,他说得异常艰难。撤,意味着放弃家园,流落他乡。但为了活下去,这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海伯…村里…可有趁手的硬木?最好是…铁木。”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里屋的门帘被一只焦黑、布满裂痕的手掀开,朱不二扶着门框,艰难地挪了出来。他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厉…厉小哥?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海伯连忙上前想搀扶。
朱不二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堂屋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担忧、又带着一丝莫名期待的脸。
“厉小哥,你要硬木做什么?”石柱忍不住问道,看着朱不二那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实在无法理解。
朱不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柱手中那柄磨得锃亮的鱼叉上。他缓缓伸出手,示意石柱递给他。
石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沉重的鱼叉递了过去。他这柄鱼叉柄是坚韧的海柳木所制,叉头是精铁打造,分量不轻。
朱不二单手接过鱼叉。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那看似焦黑脆弱、伤痕累累的手指,如同铁钳般轻轻一握。
咔嚓!
坚韧堪比普通铁器的海柳木柄,如同脆弱的枯枝,应声而断!断口处木屑纷飞!
“嘶——!” 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魅!石柱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鱼叉柄,他全力劈砍都未必能一下斩断!
朱不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断裂的鱼叉头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海伯,再次问道:“村里,可有铁木?或者…沉船留下的硬木料?”
海伯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朱不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他猛地点头:“有!有!去年冲上岸一条大船的龙骨碎片,黑沉沉的,硬得斧头都劈不动!一直扔在村后头!”
“好…烦请…取一根来…要手腕粗细,五尺长短。”朱不二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快,两个渔民抬着一根黑沉沉、布满海洋生物侵蚀痕迹的粗大木料跑了进来。这木料入手沉重异常,木质紧密如铁,正是上好的铁力木(铁木的一种)。
朱不二示意他们将木料放在地上。他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那只焦黑的手掌,五指并拢,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沿着木料的纹理,缓缓划过。
嗤…嗤嗤…
坚硬如铁的铁力木,在他手指下,竟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轻易地切割、塑形!木屑如同黑色的雪花般簌簌落下。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韵律。焦黑的手指每一次划过,都留下光滑如镜的切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屋内只剩下木屑落地的沙沙声,和那令人心悸的切割声。他们看着那根粗笨的木料,在朱不二手中如同变戏法般,迅速地被削去棱角,褪去腐朽的外皮,显露出内里坚韧致密的本质,渐渐变成一根笔直、光滑、两头略粗的…棍棒雏形。
短短一炷香时间,一根通体乌黑、油光发亮、长约五尺、婴儿手臂粗细的浑圆木棍,静静地躺在了地上。棍身笔直,触手冰凉沉重,带着铁木特有的坚硬质感。
朱不二弯腰,单手将这根新制的铁木棍拿起,掂量了一下分量。虽然远不如他惯用的法器,但胜在坚硬沉重,足以承载他此刻能动用的、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拄着铁木棍,勉强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屋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
“明日…村口礁石滩…算我一个。”
翌日,晌午。
原本宁静的望鱼礁村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几十个手持简陋武器的渔民,在嶙峋的黑色礁石间紧张地埋伏着。
石柱握着一柄新的鱼叉,手心全是冷汗。
海伯站在一块较高的礁石上,眺望着海面,布满皱纹的脸绷得紧紧的。
朱不二靠在一块背风的巨大礁石后面,拄着那根乌黑的铁木棍,闭目调息。
他换上了一身海伯找来的粗布衣服,勉强遮住了骇人的伤口。
焦黑的脸庞隐藏在阴影里,只有偶尔睁开眼时,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才显示出他此刻的专注。
呜——!
一声沉闷、带着凶戾气息的海螺号角声,突兀地从海面上传来!打破了死寂!
“来了!”海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只见海平线上,一艘比寻常渔船大了数倍、船体漆成压抑的灰黑色、船头挂着一面狰狞黑鳍鲨旗帜的狭长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破开海浪,朝着望鱼礁疾驰而来!船头上,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身影!
“黑鲨船!是黑鲨船!”恐惧的低语在渔民中蔓延。
快船速度极快,转眼便逼近了礁石滩。船未靠稳,几条钩索便带着呼啸声飞射而出,牢牢抓住岸边的礁石。
几个身手矫健、满脸横肉、穿着破烂皮甲的海寇,便顺着绳索敏捷地滑了下来,落在沙滩上。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满脸虬髯,瞎了一只眼睛,用一块脏污的黑皮眼罩遮住,剩下的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
他腰间挎着一柄厚背鬼头刀,刀身暗红,仿佛饮过无数鲜血。正是海寇头领——“独眼龙”黑鳍!
“哈哈哈!望鱼礁的穷酸们!老子黑鳍又来照顾你们生意了!”黑鳍独眼扫过礁石间那些紧张的身影,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发出猖狂的大笑。
“老规矩!粮食、鱼干、值钱的东西,还有女人!都给老子乖乖交出来!省得老子亲自动手,脏了我的刀!”
他身后的七八个海寇也纷纷狞笑着拔出刀剑,敲打着盾牌,发出刺耳的噪音,步步逼近。
“黑…黑鳍老大!”海伯强压着恐惧,从礁石后走出,试图交涉,“今年的收成实在不好…您看…能不能…”
“放你娘的屁!”黑鳍粗暴地打断,独眼一瞪,凶光毕露。
“少给老子哭穷!灰岩岛比你们还穷,老子照样刮出三层油来!再啰嗦,老子先拿你这老东西祭刀!”他猛地拔出鬼头刀,刀锋指向海伯,“给老子搜!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跟他们拼了!”石柱怒吼一声,率先从礁石后跃出,挺着鱼叉就朝一个靠近的海寇刺去!
“拼了!”
“杀啊!”
渔民们被逼到了绝境,血性爆发,纷纷怒吼着冲出藏身的礁石,挥舞着简陋的武器迎向凶恶的海寇!
“找死!”黑鳍狞笑,手中鬼头刀带着恶风,狠狠劈向冲在最前面的石柱!他天生神力,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将石柱连人带叉劈成两半!
石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咬牙挺叉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乌黑的影子,如同蛰伏的毒蛇,从侧面一块礁石后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鳍鬼头刀的刀身侧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
黑鳍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臂猛地一麻,沉重的鬼头刀竟不受控制地荡开!刀锋险之又险地擦着石柱的衣襟劈在了空处,将一块坚硬的礁石劈得碎石飞溅!
“什么人?!”黑鳍又惊又怒,独眼猛地瞪向攻击来源。
只见一个浑身裹在粗布衣服里、脸上焦黑、身形摇摇欲坠的身影,拄着一根乌黑的木棍,不知何时出现在礁石滩上。正是朱不二!
他出手了!仅仅是一记看似随意的点刺!
“一个…快死的病鬼?”黑鳍看清朱不二的模样,先是愕然,随即暴怒,“敢偷袭老子?给我剁了他喂鱼!”
两个离得近的海寇闻言,立刻狞笑着挥舞着弯刀扑向朱不二,刀锋直取其脖颈和胸口!在他们看来,这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焦黑病鬼,随手就能砍成几段!
面对两把呼啸而来的利刃,朱不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拄着铁木棍,身体看似虚弱地晃了晃,脚下却如同生根般纹丝不动。
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
朱不二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重伤未愈的迟滞感。他只是微微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劈向脖颈的一刀。同时,握着铁木棍的右手手腕一抖,乌黑的棍影如同灵蛇出洞,后发先至!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持刀砍向他胸口的海寇,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口中鲜血狂喷,惨叫着倒飞出去七八丈远,重重砸在一块礁石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而朱不二在挥棍击飞一人的同时,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那只焦黑、布满裂痕的手掌,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另一名海寇持刀的手腕!
那海寇只觉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剧痛钻心!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再次响起!
朱不二五指一收,那海寇的手腕连同掌骨,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捏碎!弯刀当啷落地!
“啊——!我的手!” 海寇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朱不二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土坷垃。他抓着那海寇碎裂的手腕,如同甩动一个破麻袋,手臂猛地一轮!
呼——!
那惨嚎的海寇身体腾空而起,如同人形炮弹般,狠狠砸向正扑过来的另外两名海寇!
砰!砰!
三人撞作一团,筋断骨折的闷响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滚地葫芦般摔倒在礁石间,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照面!朱不二甚至没有移动一步!仅仅两棍、一抓、一甩!
三名凶悍的海寇,一死三重伤!瞬间失去战斗力!
整个喧嚣的礁石滩,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风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海浪单调的哗哗声,以及那几个重伤海寇痛苦的呻吟。
所有的渔民,包括刚刚捡回一条命的石柱,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如同石化了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拄着乌黑木棍、站在礁石滩上、身形依旧显得摇摇欲坠的焦黑身影!
恐惧、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怪…怪物!” 一个海寇看着同伴塌陷的胸口和扭曲碎裂的手臂,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宰了他!” 黑鳍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独眼中爆发出凶戾的寒光!他看出朱不二力量恐怖,但动作似乎并不快,而且气息虚弱,显然重伤在身!
他狂吼一声,体内粗浅的真气(并非灵力)疯狂运转,肌肉虬结隆起,整个人如同暴怒的黑熊,双手紧握鬼头刀,带起一片凄厉的刀风,朝着朱不二当头劈下!这一刀,蕴含了他全身的力气和粗浅的真气,威势惊人!
另外两名未被波及的海寇也强压恐惧,一左一右,挥舞着利刃,配合着老大,凶狠地刺向朱不二的肋下和双腿!意图封死他的退路!
面对这三人合击,朱不二终于抬起了头。
焦黑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就在鬼头刀即将劈中他天灵盖的瞬间!
朱不二动了!他动的不是身体,而是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实质寒芒,狠狠地刺向当头劈下的黑鳍!
神识震慑!
嗡!
黑鳍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
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尸山血海,看到了自己被开膛破肚的恐怖景象!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动作瞬间僵直!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硬生生停在了朱不二头顶三寸之处!他那只独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极致的恐惧!
与此同时,朱不二手中的乌黑铁木棍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横扫千军!
呜——!
铁木棍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后发先至,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狠狠扫在左右两侧袭来的两把利刃上!
铛!铛!
两声爆响!那两把百炼精钢打造的弯刀,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扭曲变形,脱手飞出!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到两个海寇的手臂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那两个海寇的手臂如同脆弱的麻杆,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惨叫着倒飞出去,步了他们同伴的后尘!
而此刻,被神识震慑、陷入短暂失神的黑鳍,也终于从那无边的恐惧幻象中挣脱出来。他看到的,是朱不二那双近在咫尺、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以及一根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的、乌黑的棍影!
“不——!” 黑鳍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下意识地将鬼头刀横在身前格挡!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
乌黑的铁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厚背鬼头刀的刀身之上!
精铁打造的厚重刀身,如同被陨石撞击,瞬间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寸寸崩裂!无数碎裂的铁片如同锋利的暗器,四下飞溅!
铁木棍去势不减!带着崩碎鬼头刀的余威,重重地轰在了黑鳍那壮硕如熊的胸膛之上!
噗——!
黑鳍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他眼珠暴突,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魁梧的身体如同破败的草袋,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砸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十几丈的距离,噗通一声,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海面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礁石滩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剩下的两个没受伤的海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小的们有眼无珠!饶命啊!”
他们看向朱不二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同看着降临人间的魔神!
朱不二拄着铁木棍,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看似轻松写意的几下,实则对他重伤的身体负担极大。
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钻心。强行施展神识震慑,也让他本就未恢复的神魂感到一阵虚弱眩晕。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地求饶的海寇,又扫过海面上那片渐渐扩散的血色,最后落在身后那群如同石化、脸上交织着狂喜、敬畏、恐惧、茫然等复杂情绪的渔民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滚。告诉你们能遇到的所有人…望鱼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碧蓝的海天。
“…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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