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锤带着呼啸砸在沙地上,震得周围三具亡灵骸骨齐齐崩裂,碎骨混着黄沙溅起三尺高。可刚清出一片空地,远处戈壁又翻涌着“骨浪”——数不清的残肢断臂从沙里钻出,有的还挂着腐烂的甲片,有的手指骨间缠着干枯的弓弦,密密麻麻朝着队伍围来,连阳光都被遮得暗淡几分。
“殿下,亡灵靠招魂幡操控,杀不尽的!”罗倩儿的声音被骨节摩擦的“咔哒”声淹没,她一手握着桃木剑,一手将叠好的“九阳破魂符”塞进小阳手里,“让弟兄们把符纸贴在兵刃上,能镇住骸骨里的邪气!”
小阳立刻带着道童们穿梭在骑兵之间,将符纸分发给将士。赵校尉左臂还缠着绷带,却依旧挥刀劈向扑来的亡灵,刀刃贴上符纸后泛起淡金光,一刀下去,亡灵的肋骨便齐齐断裂:“这符真管用!弟兄们别怕,跟着殿下杀!”
李元霸纵身跃到队伍前方,紫金锤轮成一道旋风。他瞅准一具个头格外高大的亡灵——那骸骨胸口嵌着半截铁枪头,显然是当年战死的唐军将士,如今却被邪术操控着扑向昔日袍泽。李元霸眼中闪过厉色,锤尖对准骸骨的颅骨狠狠砸下:“生前为大唐尽忠,死后岂能任人摆布!”
“咔嚓”一声,颅骨崩裂成碎片,那具亡灵瞬间瘫倒在沙里,再没动静。可更多亡灵踩着同伴的残骨涌上来,有的甚至借着沙坡滚成“骨球”,撞得骑兵的马连连后退。罗倩儿盯着沙丘上的招魂幡,额角渗着汗:“为首的僧人在催咒!那幡上浸了活人血,邪气越来越重了!”
话音刚落,为首的苯教僧人突然举起骷髅念珠,朝着空中一抛。念珠化作十数根骨矛,带着黑风朝着罗倩儿射来——显然是看出她是破阵的关键。“小心!”李元霸眼疾手快,转身用紫金锤挡住骨矛,锤身与骨矛碰撞的瞬间,黑风四散,溅到地上的沙粒都变成了黑色。
就在这间隙,沙丘上的僧人又开始念动新的咒语,招魂幡上的雍仲符号突然亮起红光,戈壁下的震动愈发剧烈。罗倩儿突然惊呼:“不好!他在召地下的尸骨集群!”
众人低头看去,脚下的沙地竟开始“沸腾”,无数指骨从沙里探出来,像藤蔓似的缠住战马的蹄子。有的战马受惊跃起,却被更多骸骨拽住,差点将骑兵掀翻。郭昕派来的援军还没到,眼前的局面已经快撑不住了。
“罗姑娘,有没有办法暂时困住他们?”李元霸一边用锤柄砸断缠来的指骨,一边大喊。罗倩儿摸出背包里的桃木钉,又掏出一小瓶雄鸡血:“小远,跟我布‘锁魂阵’!用桃木钉钉住四方,洒上鸡血镇邪!”
小远立刻点头,跟着罗倩儿冲向队伍四周的沙丘。两人刚在第一处沙丘钉下桃木钉,洒上鸡血,钉身就泛起红光,周围缠来的骸骨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沙里。可另外三个方向的亡灵却更疯狂了,为首的僧人见状,亲自提着招魂幡冲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骨杖的弟子。
“拦住他!”李元霸提锤迎上去。那僧人却不与他硬拼,转身朝着罗倩儿的方向跑去,骨杖一挥,两道黑风射向正在钉桃木钉的小远。小远躲闪不及,被黑风擦中胳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胳膊上泛起红肿的血泡。
“小远!”罗倩儿回头,正好看到僧人举着招魂幡要砸向桃木钉。她立刻掷出桃木剑,剑带着符力刺穿僧人的袍袖,却被他用骨杖挡住。僧人桀桀笑道:“小小道姑,也敢坏我大事!”他猛地挥杖打向罗倩儿,罗倩儿侧身避开,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摔在沙地上。
招魂幡眼看就要砸在桃木钉上,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李元霸赶了过来,紫金锤狠狠砸在僧人的骨杖上。骨杖瞬间断裂,僧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口吐黑血。“敢伤她,找死!”李元霸眼中满是怒意,锤身贴着三张破魂符,朝着僧人胸口砸去。
僧人慌忙举起招魂幡抵挡,“轰隆”一声,幡布被锤力震碎,里面露出一根发黑的脊椎骨——竟是用孩童的脊椎做的幡杆!李元霸见状更是愤怒,又是一锤砸下,僧人躲闪不及,被砸中肩膀,肩胛骨瞬间粉碎。
“师父!”两个苯教弟子冲过来,举着骨杖刺向李元霸。赵校尉带着几个士兵及时赶到,刀光一闪,就将两个弟子的骨杖斩断,随即用刀架住他们的脖子:“别动!”
失去操控的亡灵顿时停在原地,有的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却再也动弹不得。罗倩儿从沙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走到断裂的招魂幡前,看着那根孩童脊椎骨,眼圈泛红:“这些邪僧,连孩子都不放过……”她取出黄符,点燃后放在幡杆上,“愿你早日安息,不再受邪术折磨。”
符纸燃尽时,周围的亡灵骸骨纷纷瘫倒在沙里,再没了动静。小阳赶紧跑过来给小远处理伤口,用艾草汁涂抹红肿处,小远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咧嘴笑:“师父,我们赢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郭昕带着援军赶到了。看到战场的景象,他皱紧眉头:“这些苯教僧人真是丧心病狂,竟用孩童骸骨做幡杆。”他让人将被俘的两个弟子押过来,厉声问道:“你们的据点在哪?还有多少人在龟兹境内?”
两个弟子却紧闭嘴唇,眼神阴狠。其中一个突然猛地撞向旁边士兵的刀,当场毙命;另一个则从怀里摸出毒囊,刚要放进嘴里,就被赵校尉一脚踹倒,毒囊掉在地上摔碎,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嘴还挺硬。”郭昕冷哼一声,让人将活着的弟子押回龟兹大牢,“慢慢审,总能问出东西。”他转头看向李元霸和罗倩儿,“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城里再说,免得还有余党埋伏。”
队伍往回走时,罗倩儿却突然停下脚步,蹲在沙地上查看。李元霸走过去,只见她指着沙地上一处不起眼的痕迹:“殿下你看,这是密道的入口。”
众人低头看去,沙地上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顺着缝隙往下挖了片刻,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潮湿的气息。郭昕让人点起火把,递到李元霸手里:“殿下,我带几个人进去探查,你和罗姑娘在外面等着。”
李元霸却摇头,接过火把:“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防止有人偷袭。”他转头对罗倩儿说,“你跟在我后面,注意安全。”
罗倩儿点头,握紧桃木剑,跟着李元霸钻进密道。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还残留着凿痕,显然是近期才挖好的。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简易的祭坛,上面放着三截断骨,旁边堆着不少毒草和沙蝎壳,和之前在废弃烽燧看到的一样。墙上还挂着一张地图,标注着龟兹城的水源地——城外的孔雀河,以及城内的几处水井。
“他们想污染水源!”罗倩儿惊声道。李元霸走到地图前,指着孔雀河上游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个红点,应该是他们的埋伏点。”他摸出火折子,将地图点燃,“得赶紧通知郭都护,派人守住孔雀河,绝不能让他们污染水源。”
两人刚要离开,石室角落突然传来“咔哒”声。李元霸立刻举起火把,只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少年,穿着破旧的布衣,浑身发抖,脸上还沾着沙尘。
“别过来!”少年抱着膝盖,声音带着哭腔。罗倩儿放缓语气,慢慢走过去:“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抓邪僧的,你别怕。”
少年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元霸手里的紫金锤,眼里的恐惧少了些。他小声说:“我……我是附近屯田区的,被那些穿红袍的人抓来,要用来做祭品……”
原来这少年叫阿木,是龟兹本地百姓的孩子,三天前在田埂上放牛时被苯教僧人抓走,关在这密道里,准备用来献祭给血河大阵。幸好刚才的战斗惊动了看守,他才趁机躲到角落里。
“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回家。”罗倩儿伸出手,阿木犹豫了一下,慢慢握住她的手。三人顺着密道返回地面,郭昕见他们带出个孩子,连忙问明情况。得知苯教僧人想污染水源,郭昕脸色大变:“孔雀河是龟兹城的主要水源,要是被污染,城里的百姓和将士都要遭殃!”
他立刻下令:“派五百骑兵去孔雀河上游驻守,再让人通知城里的百姓,暂时不要饮用河水,先用井水!”士兵们领命而去,郭昕又让人带着阿木去找他的家人,阿木却拉着罗倩儿的衣角:“姐姐,那些坏人还抓了其他孩子,关在一个有很多骨头的地方……”
众人心里一沉。罗倩儿蹲下来,轻声问:“阿木,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吗?”阿木点点头,指着戈壁深处的一座山:“在那座黑山下,有个很大的洞穴,里面有好多骨头,还有孩子的哭声……”
李元霸看向郭昕:“看来得去黑山下看看,不能让那些孩子出事。”郭昕点头:“我让人准备干粮和水,再调两百精兵,咱们即刻出发。”
夕阳西下时,队伍朝着黑山下的洞穴进发。阿木坐在赵校尉的马背上,指着前方:“快到了,就是那座黑山!”众人抬头望去,那山通体发黑,光秃秃的没有草木,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不少骸骨,透着阴森的气息。
李元霸让队伍停下,派两个士兵去探查。没过多久,士兵们回来禀报:“洞口有四个苯教僧人看守,里面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还有邪术咒语的声音。”
“行动!”李元霸低声下令。玄甲精骑分成两队,悄悄绕到洞口两侧。罗倩儿取出破魂符,分给前排的士兵:“等会儿动手时,先贴符再杀,别让他们有机会念咒。”
一切准备就绪,李元霸举起紫金锤,朝着洞口的僧人掷去。锤子带着风声砸向为首的僧人,那僧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砸中脑袋,当场毙命。其余三个僧人刚要念咒,骑兵们就冲了上去,刀光剑影间,僧人们很快被解决。
众人冲进洞穴,里面的景象让人心头发紧。洞穴很大,中央有个巨大的祭坛,上面绑着十几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恐惧。四个苯教僧人正在坛前念咒,祭坛下的沟槽里,正流淌着黑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住手!”李元霸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僧人们见状,立刻转身扑来,手里还握着沾了毒液的骨刀。罗倩儿带着道童们直奔祭坛,用桃木剑斩断绑着孩子的绳索:“孩子们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孩子们吓得大哭起来,小阳和小远一边安抚他们,一边将他们带到洞穴外面。李元霸和士兵们则与僧人缠斗,这些僧人的邪术比之前遇到的更强,手里的骨刀能发出黑风,划伤士兵的胳膊后,伤口很快就开始腐烂。
“用艾草汁!”罗倩儿喊道,让道童们将艾草汁抛给士兵。士兵们将艾草汁抹在伤口上,腐烂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李元霸趁机一锤砸中一个僧人的胸口,那僧人喷出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
剩下的三个僧人见势不妙,突然朝着祭坛扑去,想要将沟槽里的毒液泼向孩子们。赵校尉眼疾手快,冲过去挡住他们,却被其中一个僧人用骨刀划伤了后背。“校尉!”士兵们红着眼冲上去,将三个僧人乱刀砍死。
洞穴里的危机解除,众人带着孩子们走出洞穴。阿木看到自己的小伙伴们,高兴地跑过去抱住他们。郭昕让人给孩子们分发干粮和水,看着这些惊魂未定的孩子,他沉声道:“这些苯教僧人真是罪该万死,若不是阿木,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多孩子被抓。”
李元霸看着黑山下的洞穴,眉头紧锁:“这洞穴里的祭坛,比之前的毒砂阵更复杂,看来血河大阵的准备,比我们想象的更充分。”他转头对罗倩儿说,“明天我们再仔细探查洞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罗倩儿点头,目光落在洞穴深处:“里面的邪气很重,恐怕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她摸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这山下的邪气,比烽燧和戈壁的加起来还重,说不定……底下埋着更大的阵眼。”
当晚,队伍在洞穴外扎营。士兵们轮流守夜,孩子们依偎在道童和士兵身边,渐渐睡了过去。李元霸坐在篝火旁,握着紫金锤,看着远处的黑山,心里满是担忧。郭昕走过来,递给她一壶酒:“殿下,喝口暖暖身子。”
李元霸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郭都护,你说吐蕃苯教花这么大心思在龟兹搞事,到底想干什么?”郭昕叹了口气:“安西四镇是大唐在西域的根基,只要搅乱了这里,吐蕃就能趁机攻占西域。他们用邪术,就是想以最小的代价,让我们自乱阵脚。”
两人正说着,罗倩儿突然走过来,脸色凝重:“殿下,郭都护,你们快来看。”她带着两人走到洞穴入口附近的沙地上,指着地面:“这沙子下面,有东西在动。”
李元霸蹲下来,用锤柄戳了戳沙地,果然感觉到下面有动静。他刚要下令挖开,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洞穴入口的骸骨纷纷滑落,堵住了洞口。远处的黑山上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黑柱从山顶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月亮。
“不好!是血河大阵的先兆!”罗倩儿惊呼道,“他们在引黑山底下的邪气!”
李元霸握紧紫金锤,看向黑山顶的黑柱:“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得阻止他们。郭都护,你带着孩子们先回龟兹,我和罗姑娘去黑山顶看看。”
郭昕刚要反对,李元霸就打断他:“孩子们不能再受惊吓,这里交给我。你回去后加强城防,要是我们三天后没回来,就派人去疏勒求援。”
郭昕知道李元霸的脾气,只好点头:“殿下保重,我会在城里等着你们。”
夜色中,李元霸和罗倩儿朝着黑山顶走去。黑柱越来越粗,周围的邪气也越来越重,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罗倩儿握着桃木剑,轻声说:“殿下,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这黑山底下的邪物,恐怕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
李元霸点头,将紫金锤护在她身前:“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两人渐渐靠近黑山顶,隐约看到上面站着一个身影,穿着金色的僧袍,手里举着一根镶嵌着颅骨的法杖——那是苯教的大祭司!大祭司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李元霸,罗倩儿,你们果然来了。这血河大阵,就缺你们两个的精血来献祭了……”
黑山顶的风呼啸着,卷起沙尘和骸骨。李元霸举起紫金锤,眼中闪过厉色:“想献祭我们?先问问我这把锤子答不答应!”
大祭司冷笑一声,举起法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黑山顶顿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骸骨从缝隙里钻出来,朝着两人扑来。一场比之前更惨烈的战斗,在黑山顶上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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