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欢呼声从城楼下弥漫上来时,李元霸还拄着双锤站在城楼高处,双手举着那对陪他南征北鎏金锤,身后的战袍被风一吹,飘在背后更添加了一份英雄的气概。他望着远处漠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还残留着颉利逃窜时扬起的烟尘,眉头没松开——昨夜清理战场时,他听俘虏说,颉利逃走前撂了狠话,说要带漠北十二部的骑兵回来,把雁门关踏成平地。
“在想什么?”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安抚完百姓的疲惫,手里还提着个粗陶酒坛,“刚从李将军那拿来的雁门老酒,你陪我喝两口。”
李元霸转过身,见李世民一身盔甲未卸,鬓角沾着沙尘,伸手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疼,他却咧嘴笑:“大哥,我在想颉利那蛮子跑不远。他手下残兵散在漠南,要是让他收拢起来,再勾连些部落,开春还得来犯。”
李世民靠着城墙,也喝了口酒,目光扫过城下忙着修补城墙的士兵和搬运粮草的百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让人盯着漠南的动静了。方才斥候来报,颉利躲在三百里外的黑沙窝,正派人去联络薛延陀和回纥的部落,想凑齐五万骑兵,等过了霜降就来报仇。”
“五万?”李元霸把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城楼木梁都嗡嗡响,“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漠北,这次把他的老巢端了,让漠南漠北的蛮子都知道,大唐的锤不是吃素的!”
李世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急什么?眼下雁门关刚经了战事,士兵要休整,百姓和士兵也要休息,得等十日。十日之后,我让李将军守雁门,咱们带五千玄甲骑,再加上你上次带的一千先锋,直捣黑沙窝——这次不给他留退路。”
李元霸眼睛一亮,攥着锤柄的手都紧了几分:“好!十日就十日!我这就去校场练锤,省得手生!”说罢转身就往城楼楼梯跑,双锤拖地的声响顺着石阶一路往下,惊飞了檐角几只麻雀。
接下来十日,雁门关上下都透着股紧绷的劲儿。城楼下,士兵们在李景的指挥下加固城墙,把上次砸坏的投石机修好,还新造了十几架床弩;城里的铁匠铺日夜不休,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没停过,为玄甲骑赶制新的马铠和矛头;百姓们则忙着把秋收的粮食搬进粮仓,还自发烙了干粮,用粗布包好,送到军营里——上次李元霸跳城墙砸投石机的模样,被孩子们画在门板上,连带着唐军的威信,都刻在了雁门百姓心里。
李元霸每日天不亮就去校场,把鎏金瓮金锤耍得虎虎生风。开始时,玄甲骑的士兵还敢凑过去看,后来见他一锤下去能砸出三尺深的坑,锤风扫过能吹倒一排木桩,都远远站着,只敢在他休息时递水递帕子。有次李世民来校场,见他正把双锤抛到半空,再接住时震得地面发颤,忍不住打趣:“你这锤再练下去,怕是雁门关的地基都要被你砸松了。”
李元霸擦了把汗,把锤扛在肩上:“大哥,我这是怕到了黑沙窝,锤不够沉,砸不死颉利那蛮子!”
第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雁门关外的校场上已集结了六千骑兵。玄甲骑的士兵们身着黑甲,胯下战马都裹了防刺的皮甲,背上背着长弓,腰间挂着弯刀;李元霸的先锋营则多带了绳索和火油,以备突袭之用。李世民骑着白马,手里拿着地图,站在队伍前训话:“此行去黑沙窝,不是守城,是破敌!颉利勾结部落,想犯我疆土,害我百姓,咱们这一去,要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兵锋,不是他们能挡的!”
“杀!杀!杀!”六千骑兵齐声呐喊,声浪滚过荒原,惊起一群早起的鸿雁。
李元霸拍马出列,双锤一举:“兄弟们,跟我走!到了黑沙窝,先砸了颉利的大帐,再抢他的牛羊,让他知道爷爷的厉害!”说罢一夹马腹,胯下乌骓马长嘶一声,朝着漠南方向奔去,先锋营紧随其后,玄甲骑则在李世民的率领下,排成整齐的方阵,缓缓跟上。
从雁门关到黑沙窝,三百多里路,全是戈壁和荒原。白日里风沙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士兵们只能用布巾蒙着脸,跟着前面的马蹄印走;夜里气温骤降,冻得人手指发僵,李元霸就把双锤放在篝火边烤,等锤身热了,再分给身边的士兵暖手。有个年轻的骑兵脚磨破了,走不动路,李元霸就把他拉到自己马上,让他坐在身后,一手扶着人,一手提着锤,照样走得飞快。
走了三日,离黑沙窝还有五十里时,斥候来报:“殿下,秦王殿下!颉利已经收拢了三万残兵,又联合了薛延陀的一万骑兵,共四万余人,在黑沙窝外围挖了壕沟,还埋了不少尖木,就等咱们来呢!”
李世民勒住马,拿出地图铺在马鞍上,手指点着黑沙窝的地形:“黑沙窝东边是沙丘,西边是沼泽,只有中间一条路能过,颉利是想把咱们堵在半路打。”
李元霸凑过去看了看,指着东边的沙丘:“大哥,那沙丘看着陡,其实能爬上去。我带先锋营从沙丘绕过去,摸到他大营后面,放把火,把他的马惊了,你再从正面冲,保管能破他的阵!”
李世民点头:“好!你带三千先锋,现在就出发,记住,等我这边的号角响了再动手,别莽撞。”他又叮嘱,“沙丘上风大,注意脚下,别摔了。”
“放心!”李元霸咧嘴一笑,调转马头,对先锋营喊道:“兄弟们,跟我走,抄颉利的后路去!”
先锋营的士兵们跟着李元霸,朝着东边的沙丘奔去。那沙丘看着不高,可爬起来却费劲,沙子松,一踩就往下滑。李元霸干脆跳下马,把双锤背在背上,双手抓着沙砾往上爬,爬几步就回头拉一把身后的士兵。有个士兵脚滑,眼看要滚下去,李元霸伸手一抓,就把人拉了上来,嘴里还骂:“小子,站稳了!别到了地方没力气打仗!”
爬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沙丘顶上。李元霸趴在沙堆后,探头往下看,只见黑沙窝中间的平地上,搭满了突厥人的帐篷,壕沟里插着尖木,帐篷外有士兵来回巡逻,大营东边拴着一大群牛羊,西边则是放马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战马正在吃草。
“好家伙,颉利这是把家当都带来了。”李元霸低声对身边的校尉说,“你带一千人,去西边把他的马惊了,别让他们骑马逃跑;我带两千人,直接冲他的大帐,找到颉利那蛮子!”
校尉领命,带着人悄悄从沙丘另一侧滑下去,朝着放马的地方摸去。李元霸则把双锤从背上取下来,攥在手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是李世民从正面发起进攻的信号!
“冲!”李元霸大喝一声,从沙丘上跳下去,沙砾跟着他滚了一路,他却毫不在意,双脚落地时顺势往前一冲,正好撞在两个巡逻的突厥兵身上。那两个突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锤一个砸倒在地。
先锋营的士兵们跟着冲下来,手里的弯刀劈向巡逻的突厥兵,喊杀声瞬间打破了黑沙窝的平静。西边放马的地方,校尉带着人点燃了火把,扔向马群,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狂奔,冲得突厥兵人仰马翻。
“不好!有敌袭!”突厥大营里的士兵们乱作一团,纷纷拿起兵器往外冲,可刚出帐篷,就被迎面而来的李元霸一锤砸飞。李元霸提着双锤,在帐篷间穿梭,见帐篷就砸,见突厥兵就打,鎏金锤身染满了鲜血,红绸子被风吹得像团火。
“颉利!出来受死!”李元霸朝着大营中央那顶最大的金色帐篷冲去,帐篷外守着十几个突厥大将,个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为首的是薛延陀的首领,名叫夷男,手持一柄战斧,大喝一声:“李元霸!休得放肆!”
李元霸根本不跟他废话,左手锤猛地砸向地面,震得夷男脚下的沙子都陷了下去,趁他不稳,右手锤横扫而出,正砸在他的战斧上。“铛”的一声巨响,夷男只觉得手臂发麻,战斧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刚想后退,李元霸的锤已经到了他眼前。
“噗——”夷男的脑袋被锤砸中,瞬间开了花,尸体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其他突厥大将见首领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李元霸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双锤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十几个大将就全倒在了地上。
李元霸一脚踹开金色帐篷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虎皮椅和满地的金银珠宝。“颉利那蛮子跑了?”他正纳闷,突然听到帐篷后面传来马蹄声,急忙追出去,只见颉利穿着一身便服,骑着一匹快马,正朝着西边的沼泽逃去,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亲信。
“想跑?没门!”李元霸翻身上马,乌骓马像是知道主人的心思,长嘶一声,朝着颉利追去。颉利回头见李元霸追来,吓得拼命催马,可他的马哪有乌骓马快,没一会儿,李元霸就追上了他的亲信。
“滚开!”李元霸一锤一个,把颉利的亲信砸落马下,眼看就要追上颉利,突然,颉利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猛地刺向马屁股。那马吃痛,疯了似的往前冲,一下子跳进了西边的沼泽里。
李元霸勒住马,看着颉利在沼泽里挣扎,泥水没过了他的腰,他想往岸边爬,可越爬陷得越深。“李元霸!我就是死,也不会落在你手里!”颉利朝着李元霸怒吼,手里的短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李元霸眯起眼,刚想开口,突然见颉利身后的沼泽里,冒出几个脑袋——是薛延陀的残兵,他们躲在沼泽里,想趁机偷袭。“小心!”李元霸大喊一声,可已经晚了,一个残兵手里的长矛,猛地刺向颉利的后背。
颉利惨叫一声,倒在沼泽里,泥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那几个残兵见颉利死了,转身想往沼泽深处躲,李元霸哪里肯放,翻身下马,提着双锤走进沼泽,泥水没过他的膝盖,他却毫不在意,一锤一个,把残兵们都砸死在沼泽里。
等他从沼泽里走出来时,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血,活像个凶神。李世民率领的玄甲骑已经攻破了突厥大营,正在清理残兵,见李元霸浑身是泥地回来,急忙迎上去:“元霸,没事吧?颉利呢?”
李元霸指了指沼泽的方向:“死了,被他自己人捅了一刀,陷在沼泽里了。”他顿了顿,又道,“大营里的牛羊和粮食,都给兄弟们分了,还有那些俘虏,都绑起来了,等回去交给父皇发落。”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这次彻底解决了颉利,漠南至少五年不敢来犯!走,咱们回雁门关,给百姓们报喜去!”
夕阳西下时,六千骑兵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牛羊,朝着雁门关的方向走去。李元霸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双锤扛在肩上,夕阳照在锤身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又望了望远处渐渐清晰的雁门关城楼,嘴角扬起一抹笑——只要这大唐的疆土上还有敌人,只要百姓还需要守护,他的双锤,就永远不会停下。
队伍走到雁门关下时,城门大开,李景带着士兵和百姓们早就等在那里,见他们回来,百姓们纷纷涌上来,把手里的干粮和水塞给士兵,孩子们围着李元霸,喊着“赵王殿下”,眼里满是崇拜。
李元霸跳下马,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把自己锤柄上的红绸子解下来,递给那孩子:“拿着,以后要是有蛮子来,就拿着这个,说你认识李元霸,保管他们不敢来。”
孩子接过红绸子,高兴地蹦了起来。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弟弟,虽然憨直,可心里装着的,全是大唐的百姓和疆土。
当晚,雁门关里摆起了庆功宴,士兵和百姓们坐在一起,喝着酒,吃着肉,唱着歌。李元霸坐在最中间,身边围着玄甲骑的士兵,他喝了一碗又一碗酒,听着身边人讲着战场上的事,时不时举起双锤,引得众人欢呼。
夜深时,庆功宴散了,李元霸拄着双锤,独自走到城楼上去。月光洒在城楼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漠南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在荒原上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颉利死了,可还有别的蛮子。”他对着月亮喃喃自语,手里的双锤紧了紧,“只要还有一个敌人,我李元霸,就不会停下。”
风从耳边吹过,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城楼下,百姓们的鼾声和士兵们的守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安稳的声音。李元霸笑了,他知道,他守护的,就是这份安稳——只要这份安稳还在,他的锤,就会永远立在大唐的疆土上,护着这万里江山,护着这江山里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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