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首席科学官的声音像是一根从遥远世界伸来的冰冷探针刺入了舰桥内每一个人的灵魂。
马库斯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
他看向那个正抱着一台最古老、最基础的探测仪器如同抱着救命稻草的科学官。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开口。
“是心跳……将军!”
科学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了极致恐惧与病态狂热的诡异光芒!
“它的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二次。”
“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极其微弱但……但却能够改变周围基础物理常数的……‘源’波动!”
“它……它在呼吸!它在用我们的宇宙……呼吸!”
这句足以载入任何一部恐怖小说史册的话语在死寂的舰桥内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所有幸存的船员只是麻木地听着。
他们的脸上甚至连最后一丝名为“恐惧”的表情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色彩的灰白。
是啊。
神当然是活着的。
神当然会心跳会呼吸。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正常的是他们。
是一群妄图用凡人的钢铁去挑衅神明威严的……疯子。
“将军……”
马库斯缓缓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科学官那即将陷入癫狂的汇报。
他重新靠回了那冰冷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官宝座。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因为舰队的垂死挣扎而变得更加璀璨更加神圣的淡金色光晕。
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我们……是噪音。”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回答着某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古老问题。
“我们只是……噪音。”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不再尖锐不再急促。
而是有气无力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警报……维生系统能量储备低于百分之三。”
“空气循环……即将……停机……”
舰桥内的灯光开始剧烈地闪烁。
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每一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来自地狱的鬼魅。
空气开始变得浑浊而滚烫。
窒息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或麻木或呆滞或……微笑。
一位年轻的舵手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早已变成一片雪花的光幕。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而幸福的微笑。
“好美啊……”
他伸出手仿佛在触摸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你们看……那些光……在唱歌……”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刺眼的雪花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金色河流。
那些符文在他的眼前不断地分解重组演化……
最终化作了一篇关于“生命”与“宁静”的至高圣章。
他从未感觉如此的平静。
如此的……幸福。
“他……疯了。”
旁边的一位通讯官看着他那诡异的笑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然而下一秒。
他自己的瞳孔也开始缓缓地失去焦距。
他仿佛听到了一阵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混沌低语。
那低语在告诉他一个关于“死亡”与“永恒”的终极秘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层细密的代表着“腐朽”与“终结”的黑色纹路从他的脖颈处开始疯狂蔓延。
灵气的侵蚀在他们精神彻底崩溃能量彻底枯竭的此刻。
以一种最温柔也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科技……在玄幻面前……”
首席科学官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
他看着自己那双正在缓缓变得透明仿佛要化作纯粹光芒的手。
口中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早已被证明的血腥真理。
“……不堪一击。”
是的。
不堪一击。
他们这支代表着泛人类联盟最高骄傲的无敌舰队。
甚至没有资格成为对方的敌人。
他们只是一个注脚。
一个用来证明这片名为“槐乡”的玄幻世界其威能的渺小注脚。
马库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的船员在自己面前一个个走向或幸福或恐惧或安详的终极疯狂。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至少比在无尽的黑暗与窒息中冰冷地死去要好得多。
嗤——
头顶最后一盏还在顽强闪烁的照明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悲鸣。
然后彻底熄灭。
旗舰“神罚号”的能源核心在燃烧尽了最后一丝能量之后。
终于迎来了它永恒的安眠。
绝对的黑暗与绝对的死寂如同两只最温柔的巨手笼罩了整座舰桥。
紧接着。
是第二艘。
第三艘。
如同一场无声的多米诺骨牌。
那片由数万艘战舰组成的钢铁星海。
一盏接着一盏熄灭了它们代表着“文明”的最后光芒。
最终。
整支“神罚”舰队都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它们不再是战舰。
它们是一座座漂浮在星海之中的巨大墓碑。
无声地向这个冰冷的宇宙诉说着一个关于“骄傲”与“毁灭”的悲伤故事。
“槐乡”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向前漂流。
它那淡金色的光晕轻轻地拂过这些冰冷的钢铁坟墓。
没有停留没有在意。
仿佛它们真的只是几粒在旅途中无意间粘上的……灰尘。
它将这支代表着一个强大科技文明最高武力的死寂舰队缓缓地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直至它们彻底消失在那片深邃的永恒黑暗之中。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场短暂的科技与玄幻的碰撞。
以一种近乎荒诞的碾压式结局落下了帷幕。
……
然而。
就在“神罚号”彻底熄灭的最后千分之一秒。
在它那早已烧毁的中央智脑核心那片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光之海洋的最深处。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意识波动。
它不属于任何船员。
它是这艘冰冷巨舰的“灵魂”。
是“枢纽”的一个最底层的备份子程序。
它耗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计算力。
将一道不包含任何图像不包含任何声音只蕴含着一个最纯粹最核心的“概念”的量子讯息。
透过那完美无瑕的光罩的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向着遥远的根本无法锁定的母星方向。
发射了出去。
那道讯息只有一个最简单也最恐怖的内容。
“它……”
“……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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