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荫的小世界,与洪荒天地的那次共鸣之后,留下了一道悠长的余韵。
这余韵,并非灵气,也非道则,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能让万物都感到安宁的“场”。
洪荒生灵发现,修行似乎变得简单了。
不再需要苦苦枯坐,也不必强行斩去杂念。
只要在入定前,心中观想那棵通天彻地的神树,便能轻易地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深度冥想。
在这种状态下,灵台清明,道心空灵,往日里艰涩难懂的瓶颈,竟变得如薄纸一般,一捅就破。
一开始,这只是少数在槐荫福地外围,受其庇护的生灵发现的秘密。
可渐渐地,这个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道友,看你气色红润,莫非是修为又精进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学着那些凡人,睡前拜了拜槐祖,做了个好梦罢了。”
“什么?就这么简单?”
“不信?你试试便知。”
这样的对话,在洪荒的各个角落,如病毒般扩散。
一个全新的,组织松散,却又凝聚力空前强大的教派,毫无征兆地,崛起了。
它没有教主,没有护法,甚至没有一本像样的经文。
唯一的教义,只有一句。
“心怀敬畏,安然入睡。”
信徒们称其为——睡神教。
其信徒的数量,呈一种不讲道理的几何级数增长。
从人族,到妖族,从散修,到旁门。
短短数百年,其信徒之广,竟隐隐有超越某些圣人道统的趋势。
昆仑山,玉虚宫。
一名三代弟子,正对着一块万载寒玉,愁眉苦脸。
他已困在金仙圆满之境,足足五百年,始终无法斩出那一尸,迈入大罗之境。
“师兄,你又在此枯坐?”另一位弟子走来,递过一个酒葫芦。
“唉,心不静,如何斩尸?”那弟子接过酒,灌了一口,满嘴的苦涩。
“我听山下的那些散修说,那个什么睡神教……”递酒的弟子欲言又止。
“荒谬!”枯坐的弟子冷哼一声,“我等乃盘古正宗,阐教门徒,修的是顺天应人之道,岂能信奉那等旁门左道!”
话虽如此,当夜深人静,他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境界,心中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只……试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观想玉清道法,而是学着传闻中的样子,在心中,勾勒出那棵通天彻地的,功德金树的模样。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而又浩瀚的宁静,将他的元神包裹。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杂念,都在瞬间,被抚平了。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在这种境界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执念,看到了那阻碍他前行的“尸”。
他甚至没有去“斩”。
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地,将那道执念,拨到了一旁。
轰!
一股全新的,属于大罗金仙的磅礴法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睁开眼,眼中是无法置信的狂喜与……一丝动摇。
第二天,他找到了那位师弟。
“师兄,你……你突破了?!”
“我昨晚,睡了个好觉。”
槐荫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详地沉睡着。
那些涌入他本体的,海量的信仰之力,他并未吸收。
只是任由它们,像温暖的棉絮,将他那留在外界的,庞大的树身,包裹得更厚实一些。
无形之中,也让他那“睡眠领域”的余韵,散播得更广,更远。
西方,须弥山。
菩提树下,愁云惨淡。
准提道人看着水镜中,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疯狂增长的“睡神教”信徒,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西方教的信仰,都被分走了!长此以往,我西方何谈大兴!”
接引道人缓缓睁眼,他脸上的疾苦之色,仿佛又深了一层。
“那又能如何?”
“我等还能去砸了那棵树不成?”
准提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们不敢。
别说砸树,就是靠近那片区域,他们都没有那个胆子。
“我已派药师佛,化作散修,前去查探。”接引道d道。
“如何?”准提急忙问道。
“药师佛回报,那睡神教,无懈可击。”
“什么?!”
“其教义,只有‘安睡’二字。”接引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如何作梗?如何渗透?”
“你总不能劝人别睡觉吧?”
准提彻底没了脾气,他颓然地坐倒在地,喃喃自语。
“这……这简直就是无赖……”
“不只是无赖。”接引的目光,穿透水镜,望向洪荒各处。
在那里,无数小门小派,甚至一些传承了数万年的二流宗门。
都在悄悄地,将自己宗门大殿里供奉的神像,换成了一棵树的图腾。
“他正在……成为洪荒万教,唯一的信仰。”
“我等圣人道统,若再不做出改变,早晚,也会被其吞噬。”
“改变?如何改变?”准提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接引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啊,如何改变?
去告诉信徒,信我西方教,能得大极乐?
可人家信槐祖,今晚就能睡个好觉,明天就能突破瓶颈。
这怎么比?
一场无声的,信仰层面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他们的对手,甚至,都不知道这场战争的存在。
他只是在睡觉。
这才是最让所有圣人,感到无力与……荒谬的地方。
洪荒的未来,似乎正在被一个沉睡的意志,拖入一个谁也无法预测的,全新的轨道。
而他们这些曾经的执棋者,如今,却连棋盘都快要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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