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气氛,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涌越来越急。太子加紧了对朝政的控制,不断安插亲信,排挤异己,对赵王的打压也日趋明显。赵王则暗中串联,积蓄力量,准备应对太子可能发起的清算。
秦王的使者频繁出入京城,与一些手握兵权的将领秘密接触,边境的摩擦也时有发生,山雨欲来。而处于风暴边缘的齐王府,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刘知远每日依旧“病恹恹”地入宫“侍疾”,回府后便闭门不出。南宫夏春则忙于“祈福”和“调香”,仿佛外界纷争与己无关。
只有刘知远自己知道,他通过慈云观的秘道,正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核实晋王提供的名单,悄悄接触那些可能被策反的“死间”;根据藏匿点地图,派人秘密取回与秦王密约的副本;通过表舅的粮行,继续悄无声息地囤积物资;更重要的是,他与宫中的父皇,通过孙清远和极少数绝对忠诚的旧侍,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皇帝在暗中指点他,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势力可以借力,甚至透露了一些关于传国玉玺和密诏存放的隐秘。皇帝刘煜在装病的过程中,冷眼旁观着儿子们的表演,心中那份传位给“仁厚”太子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在自己“驾崩”之前,为这个帝国,选出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手段、并能稳住局面的继承人。而刘知远的表现,正一点点地符合他的期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诡异的平静中酝酿。赵王对晋王旧部的挑唆,如同投入干柴的一点火星;太子与赵王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秦王在边境的虎视眈眈,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刘知远知道,他等待的那个打破平衡、让他能够名正言顺走上前台,并给予所有对手致命一击的契机,很快就要来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耐心,等待那根最关键的弦,砰然断裂。
而永昌帝通过最近的观察,他对儿子们也有了更清晰的评判。太子优柔寡断,现今的情况下不可付与大事;楚王冲动,目中无人,这样的人不能成事;秦王军事才能可以,但是政治头脑平庸,只可做亲王,不能成皇帝;赵王只是他找来给太子作磨刀石的,锋芒太盛,从来不在考虑之内;至于晋王,这人没有人性。想到这里,皇帝也觉得,自己对那个最小的儿子,关心确实少了些。不过,作为皇帝,不会轻易地把天下大任交出,还需要对齐王再观察一阵子。
二十多年的皇帝生涯,养出来几个如豺狼虎豹般虎视眈眈的儿子,永昌帝感觉自己的皇帝生涯很失败。谁也想不到,在自己的晚年,各个儿子为了争夺这把椅子,竟然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且自己的病,是亲生儿子一手造成的。想到这里,永昌帝就一阵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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