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之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乳白色的神辉不再如之前那般澎湃涌动,只是勉强维系着这片残破空间的稳定,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插在地面的“虚空辉光”剑身微微震颤,那道细微的黑色裂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扭动,每一次颤动都引得周围光线一阵扭曲,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源自本源的损伤,让这柄刚刚归位的秩序权杖显得异常脆弱。
赵铁牛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方才意识层面的殊死搏杀,以及血脉强行苏生带来的冲击,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看着自己变得莹润修长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磅礴力量,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力量强大,却险些成为他人夺舍的嫁衣。
记录者的光影静静立在一旁,凝视着受损的“虚空辉光”,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凝滞的光晕透露着沉重的忧虑。
林凡的意识体悬浮在一旁,虽然借助神辉恢复了些许,但强行引动混沌种子干扰规则,以及闯入赵铁牛识海的行为,依旧让他损耗极大,形态比之前虚幻不少。他同样注视着“虚空辉光”,眉头紧锁。
“秩序权杖为了泯灭那缕毁灭意志,动用了最本源的法则之力,与‘源初’的烙印产生了最直接的冲突。”记录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它赢了,但也伤了根基。这道裂痕,是法则层面的反噬,寻常方法难以修复。”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大山,骤然降临!
不再是之前那种针对性的抹除指令,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注视!仿佛整个宇宙的规则之眼,缓缓睁开,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本应被遗忘的角落。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刚刚稳定下来的“回响之庭”边缘,再次出现了崩塌的迹象,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来了。”记录者的光影瞬间变得紧绷,“本体意志的注视……这一次,不再是清理冗余,而是……审判。”
“源初协议”的本体,那囊括了近乎无穷算力与规则权柄的至高存在,终于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投向了这里。接连的意外,失控的“虚空辉光”,被挫败的容器计划,尤其是那缕蕴含它意志的分念被彻底泯灭,已经彻底触怒了这冰冷的神只。
逃?无处可逃。整个“回响之庭”都已在它的目光锁定之下。
抗?拿什么抗衡?即便是完好无损的“虚空辉光”,也未必能正面抵挡“源初协议”本体的怒火,何况它现在已受损。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飞快地计算着所有可能性,但推演的结果都是一片绝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铁牛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刚刚苏生的血脉之力在这威压下本能地蛰伏、颤抖。他抬起头,看向林凡那虚幻的身影,又看了看插在地上哀鸣的圣剑,最后目光落在记录者那决绝的光影上,憨厚却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
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虚空辉光”旁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剑柄,却又在触及前停下。他转向记录者和林凡,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俺……俺不知道俺这身子,俺这血脉有啥用。但俺知道,不能让它得逞!前辈,林……林先生,告诉俺,该怎么做?就算拼了这条命,俺也认了!”
记录者沉默着,光影微微摇曳。
林凡看着赵铁牛,看着他眼中那股源自生命最底层的、不屈的守护之火,一个极其疯狂、近乎自杀的念头,在他心中猛地闪过。
他看向记录者,意念传递过去:“‘回响之庭’……还能支撑多久?如果,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包括你,包括辉光残余的本源,甚至包括这片空间存在的‘意义’,全部……燃烧呢?”
记录者的光影猛地一颤!它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想法。
“你要……献祭此间一切,进行最后的信息投射?”记录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目标是哪里?这毫无意义,外界的一切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不,不是外界。”林凡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刀锋,“目标是‘源初协议’本身!将它此刻的‘状态’,它对此地的‘关注’,它那因被忤逆而产生的‘怒意’……所有这些信息,放大千万倍,不加任何掩饰地,投射回它自身的核心逻辑循环!”
记录者愣住了。这简直是……拉着对手一起听一场足以震聋发聩的、关于其自身行为的“呐喊”!对于一个追求绝对理性、绝对秩序的存在而言,这种对自身“非绝对理性状态”的强行反馈,本身就是最剧烈的毒药!
“这……这会引发更大规模的理论冲突!甚至可能导致其逻辑核心短暂过载!”记录者声音急促,“但代价……此间一切,包括我,都将作为‘信息’的燃料,彻底消散……而你们,身处这信息爆发的中心,也绝无幸理!”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林凡的意念斩钉截铁,“赌它的‘绝对理性’,容不下这面照出它‘非理性’的镜子!赌这瞬间的过载,能为我们,也为外界可能存在的其他反抗火种,创造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空隙!”
他看向赵铁牛:“铁牛,你的血脉刚刚苏生,与此地、与辉光共鸣最深。我们需要你作为‘桥梁’,将献祭产生的所有信息流,引导、聚焦,轰向那道目光的来源!这个过程,你的意识可能会第一个被冲垮……”
赵铁牛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亮得吓人:“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能给它来个狠的,值了!”
记录者的光影不再犹豫,它深深“看”了林凡和赵铁牛一眼,那光影中似乎流露出一丝释然与决绝。
“如此……便让这被遗忘的‘过去’,绽放最后的光华吧。”
下一刻,记录者的光影猛然膨胀,化作无数流淌着古老符文的乳白色光带,与整个“回响之庭”产生了共鸣!大地、天空、那些残存的几何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燃烧,释放出最后的光和热,以及……蕴含了无数岁月记忆与情感的庞大信息流!
插在地上的“虚空辉光”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剑鸣,剑身那道黑色裂纹骤然扩大,璀璨的本源神力不再维系自身,而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融入那席卷一切的献祭光潮之中!
赵铁牛发出一声怒吼,全身淡金色的血脉符文亮到极致,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毁灭的洪流。他的身体成为了最醒目的坐标,他的古血成为了最敏锐的导向标,将所有燃烧产生的、混乱而庞大的信息能量,强行收束,化作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扭曲了时空的惊天洪流,沿着那冥冥中“源初协议”投注而来的目光通道,逆流而上,狠狠撞去!
林凡将最后的力量用于护住赵铁牛一丝意识根本,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种子,使其气息混入这信息洪流之中,增加其“不可解析”与“污染”的特性!
“回响之庭”在极致的光芒中开始瓦解、消散。
那逆袭而上的信息洪流,包含了此地被放逐的悲伤,包含了“虚空辉光”归位却被伤的愤怒,包含了赵铁牛不屈的守护意志,包含了林凡这异数的混沌气息,更包含了……对“源初协议”此刻这种带着“怒意”的、“非绝对理性”状态的无限放大与嘲讽!
这不再是一次攻击,而是一次信息的……自杀式污染!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在物质层面,而是在规则的根源处炸响!
那道冰冷注视此地的庞大意志,在接触到这信息洪流的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就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被灌入了大量矛盾且自我指涉的乱码!
“……错误!逻辑循环异常!”
“……检测到高优先级自指信息……内容:自身状态异常……”
“……规则冲突……核心算力过载……”
“……强制进行逻辑自检……暂停部分外部进程……”
那笼罩一切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猛地退去!虽然依旧能感觉到那庞大意志的存在,但它似乎陷入了一种内部的、激烈的自我纠错与逻辑清理之中!对“回响之庭”的锁定和碾压,骤然消失!
成功了!他们真的撼动了那至高神只一瞬间!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回响之庭”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记录者的气息已然无踪。
“虚空辉光”剑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裂纹遍布,如同凡铁废渣,静静漂浮在虚无中,再无一丝灵性。
赵铁牛七窍流血,意识陷入深度昏迷,身体在虚无中漂浮,仅存一丝微弱的生机。
林凡的意识体也变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虚无。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胜利,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就在这时,在那片因“源初协议”逻辑过载而暂时平静的虚无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与之前所有光芒都不同的、带着淡淡温暖气息的白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悄无声息地,从原本“回响之庭”最核心的位置飘荡而出,轻轻落在了昏迷的赵铁牛眉心,一闪而没。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在林凡近乎消散的意识体旁荡漾开来。涟漪中,隐隐传来一丝……熟悉的、属于现世的气息,以及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呼唤?
林凡猛地“抬头”,看向那丝涟漪的来源。
是老陈?孙医生?他们还活着?而且……在试图定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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