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起眼底的锐利和深邃。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有些文弱、带着点涉世未深气息的年轻书生。
“游学公子,曹少侠……”
他低声自语,嘴角牵起一丝符合人设的、温和而略带拘谨的笑意。
安顿好后,他立刻出门。
目标不是福威镖局,而是福州城大大小小的药铺、医馆,以及那些卖山货土产的集市。
仁济堂的掌柜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年轻公子。
对方拿着一个单子,上面写着几种并不常见的草药名。
“七叶莲”、“鬼切草”、“血蝎尾”……多是些带有一定毒性。
通常用于以毒攻毒或者制作外伤猛药的药材。
“公子,这些药……药性可都挺烈啊。”
掌柜的提醒道。
年轻公子温和地笑笑,笑容干净:“家父行商,常走南闯北,备些偏门药材以防万一。”
“掌柜的放心,我只是按单采买,绝不乱用。”
掌柜的见他说得在理,衣着谈吐也不像江湖人,便按方抓了药。
年轻公子付钱爽快,临走还客气地道谢。
集市角落,一个皮肤黝黑的山民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些新鲜的草药和几个扎紧口的竹篓。
那俊俏公子蹲下身,指着竹篓低声问:“老哥,这里面是?”
“五步蛇,活的,毒性猛得很!”
山民压低声音。
公子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我买了。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毒蜘蛛,大蜈蚣之类的?”
山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公子哥儿癖好真怪,但还是从身后又拿出几个罐子。
曹飞提着几包药材和几个密封的罐子回到小院,关紧房门。
他看着这些新到手的资粮,眼神灼热。
这边果然物产丰富,这些毒草毒虫,很多在华山根本见不到。
他没有立刻服用。
而是先仔细对照脑中记忆的医书,反复确认药性,然后取出极小分量,开始尝试。
另一边,劳德诺和岳灵珊租住在离福威镖局不算太远的一条热闹巷子里。
院子比曹飞那个稍大,劳德诺扮作投亲的老丈,岳灵珊则是跟着爷爷的孙女。
岳灵珊换上了朴素的碎花衣裙,头发也梳成了福州本地少女常见的样式。
她看着镜子里土里土气的自己,叹了口气。
“二师兄,我们整天待在这里,怎么打探消息嘛?”
她抱怨道。
劳德诺正在擦拭一把普通的铁剑,头也不抬。
“稍安勿躁。”
“打探消息未必非要凑到跟前。”
“观察往来行人,听听街坊议论,都是途径。”
“下午,我们去福威镖局附近的那家茶馆坐坐。”
下午,茶馆里。
劳德诺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岳灵珊坐在角落。
他耳朵微动,收集着周围茶客的只言片语。
岳灵珊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窗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她看到几个穿着青衫、神色倨傲的带剑男子走过,心里一紧,认出是青城派的人。
“二师兄,你看……”
她小声说。
劳德诺用眼神制止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冷静。
他端起茶碗,浑浊的茶汤映出他深沉的眼睛。
福威镖局,练武场。
林震南手持长剑,正在指点儿子林平之练武。
“平之,这招辟邪穿林,手腕要再沉三分,剑尖斜挑,速度要快!”
林震南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
剑光一闪,疾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林平之年轻俊朗的脸上满是汗水。
他努力模仿着父亲的动作,但剑招使出,总少了那份决绝和速度。
“爹,这辟邪剑法,为何我总是练不出祖谱上记载的威力?”
林平之收剑,有些气馁。
林震南收起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脸上带着宽厚却难掩一丝笑容。
“我儿不必心急。”
“辟邪剑法博大精深,需常年累月苦练,方能有所成就。”
“你祖父当年……”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根基打牢最重要。明日我再教你新的变化。”
他看着儿子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近来镖局生意平淡,江湖上关于辟邪剑谱的流言似乎开始冒头。
但他很快压下这丝情绪,他是福威镖局的总镖头,不能在儿子面前露怯。
“走,回去用饭,你娘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醉排骨。”
父子二人收剑入鞘,并肩走向内堂。
深夜,小院内。
曹飞服用了微量血蝎尾研磨的粉末。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炸开,撕裂般的痛楚席卷经脉!
【代价反转】!
痛楚化为暖流,经脉在破坏与重塑间变得更加坚韧宽阔,内力汹涌澎湃。
他睁开眼,感受着又增强一分的力量。
他拿出纸笔,记录下每种毒物的效果和最佳剂量。
劳德诺避开岳灵珊。
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潜行到曹飞租住的小院附近。
他如同壁虎般贴在墙头阴影里,观察院内。
院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凝神感知,并未察觉到任何内力波动或异常声响。
“睡得这么早?还是根本不在?”
劳德诺心中疑窦再生,但他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他悄无声息地退走。
两个青城派弟子提着灯笼,例行巡查到福威镖局外围的街道。
他们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和紧闭的门户。
“妈的,这林家缩头乌龟一样,啥也查不到!”
“观主有令,盯死了!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搞清楚公母!”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过。
并未注意到远处屋顶上一闪而逝,如同幽灵般的劳德诺。
曹飞清理掉试毒的痕迹,将新得到的毒物小心藏好。
他站在窗边,望着福威镖局的大致方向。
岳灵珊已经睡下。
劳德诺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敲击桌面。
青城派的活跃让他很警惕。
他需要更确切的消息,关于青城派的计划。
林震南书房灯还亮着。
他翻阅着账本,眉头微锁。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最近生意下降了那么多。
明明他很注意与人为善,从不与人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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