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不是风声,不是野猫,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就在他那小院的墙根下。
紧接着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痛苦。
他瞬间清醒,内力自然流转,感官放大。
不是劳德诺,那气息不对。
也不是岳灵珊。
一个陌生的,或者说……有些熟悉,但状态完全不对的气息。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贴近门缝。院中月光惨白,一个黑影蜷缩在墙角,身体微微颤抖。
危险?试探?
曹飞脑中闪过几个念头。
他需要弄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刚开一道缝。
一道黑影如同失去控制的箭矢,猛地撞了进来!
速度快得惊人!
曹飞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只闻到一股混杂着血腥、汗水和某种奇异甜香的气息。
一根冰冷的手指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点在他胸腹间的几处大穴上!
身体一麻,气劲瞬间锁死了他的经脉,内力运转骤然停滞。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侧脸。
宁中则!师娘?!
曹飞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师娘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衣衫有些凌乱,鬓发散落,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涣散,呼吸急促而灼热,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端庄持重。
没等他想明白,宁中则滚烫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他。
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嘴唇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
曹飞脑中嗡的一声。
他被那强大的力量推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穴道被制,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
热……无边无际的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模糊中,她似乎击退了那个恶心的淫贼,但药力已经彻底爆发。
她必须……必须找到……不!不能!
残存的意志让她逃离了那片树林。
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福州城的屋顶上踉跄飞掠。
她不能回劳德诺那里,不能让珊儿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渴求着唯一的解药。
终于,力竭之下,她跌落在一个看似无人的小院里。
......
疯狂的索取,本能的纠缠……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体内那焚身的邪火如同潮水般退去。
极度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她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月光透过敞开的房门,照亮了身下的景象。
年轻男子英俊而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紧抿的嘴唇,脖颈上还有她失控时留下的抓痕。
他衣衫破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曹飞?!她的徒弟?!
宁中则如遭雷击,猛地从他身上弹开,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低头看着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衫。
感受着身体残留的异样触感和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合欢散的甜腻气味……
“呃……”一声压抑的、带着极度痛苦和悔恨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入脸颊的皮肉,才没有失声尖叫。
“杀了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宁中则脑中尖叫。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杀了他,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
保全华山派的声誉,保全她宁中则的清白,保全……她的家庭。
杀意瞬间盈满眼眶。
她右手并指如剑,凌厉的指风凝聚,对准了地上依旧无法动弹的曹飞的咽喉。
只要一下,轻轻一下……
曹飞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杀意,他艰难地睁开眼。
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和……认命?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与他发生了最亲密关系,此刻却要取他性命的师娘。
宁中则的手指颤抖着,凝聚的指风忽明忽暗。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疯狂,想起是自己点了他的穴道,强迫了他……他是受害者!
这一指,无论如何也点不下去。
“哐当!”
旁边桌上的一个粗瓷茶杯,被她失控的气劲波及,摔在地上,碎裂成片。
这声音惊醒了宁中则。
她猛地收回手,杀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她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去杀害一个无辜的、被自己强行卷入的弟子?
她宁中则一生磊落,岂能做此禽兽不如之事!
曹飞看着宁中则脸上剧烈挣扎的表情,看着她抬起又放下的手,看着她眼中翻腾的杀意、痛苦和最终浮现的绝望。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生死,只在师娘一念之间。
他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冰冷的气机还贴在皮肤上,带着宁中则指尖细微的颤抖。
曹飞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某种残存异香的气味。
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屈辱、后怕和一丝决绝。
他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绝无威胁的姿态。
目光平静地迎上宁中则剧烈波动的眼神。
“师娘,”曹飞开口,声音因刚才的窒息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弟子曹飞,在此立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刻印:
“今夜之事,所见所闻,皆烂于肺腑,绝不对第三人提及。”
“若违此誓,教我经脉尽断,武功全失,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誓言极其恶毒。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宁中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誓言的真伪。
曹飞的目光坦然,没有闪烁,没有狡黠。
许久,宁中则手腕一颤。
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曹飞暗自松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
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
气氛依旧僵硬。
曹飞默默捡起宁中则丢在地上的长剑,归入鞘中,轻轻放在她手边。
“师娘。”
他背对着宁中则,声音低沉。
“能告诉弟子,发生了什么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他的声音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冷静。
这种奇异的冷静,反而让心神激荡的宁中则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稳定感。
她依旧闭着眼,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地开口。
“一个月前……我下山……去处理一桩镖货被劫的纠纷……
顺道……接了些私活,换些银钱……”她的话语里带着难堪。
华山派的窘迫,是她和岳不群心中共同的刺。
“回来的路上……被三个蒙面人伏击……”
“他们武功路数很杂,不像寻常匪类……”
“我中了暗算,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合欢散。”
说出这三个字,她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我拼着受伤,杀了两人……最后一人……被我刺穿心脏。”
但我也……药力彻底发作……神智模糊……只记得拼命跑……不知怎么……就逃到了这附近……然后……”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屈辱的血丝和冰冷的杀意。
“那三人,绝非巧合!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曹飞转过身,他捕捉着宁中则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师娘可还记得那三人的体貌特征?使用的武功?”
“或者……那药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问道,语气像捕快在分析案卷。
宁中则被他这种态度带得稍稍冷静下来。
她努力回忆:“一人使刀,路数狠辣,像是河北一带的断门刀……”
“一人用判官笔,点穴手法刁钻……”
“领头那个,空手,掌力带着一股阴寒劲……”
“至于那药……”
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偏过头。
“药力发作极快,内力几乎无法压制,浑身燥热如焚,意识涣散……”
曹飞默默记下。
断门刀,判官笔,阴寒掌力。
这三种武功并非同源,更像是被人临时纠集的打手。
而那药效,确实非同一般。
“师娘怀疑,是有人指使?”
曹飞点破关键。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
“不错!而且,对方对我华山派,对我……的行踪相当了解!”
她想到某种可能,心中一片冰寒。
是门派内部的敌人?还是外部的对头?
曹飞他走到房间角落,捡起宁中则之前撕扯下的、沾染了血迹和污渍的破碎衣物。
“师娘,这些不能留。”
他低声说,不等宁中则反应,便将衣物投入火堆。
火焰猛地窜高,吞噬了那些可能带来麻烦的证据。
他又检查了一下地面,处理掉任何可能指向宁中则在此停留的痕迹。
宁中则看着曹飞沉默而高效地处理着现场。
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平日不起眼、甚至被视为累赘的弟子,在此刻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和缜密。
她庆幸遇到的是他,至少他能守住秘密。
处理完痕迹,曹飞回到桌子旁。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而脆弱的平静。
“师娘,”曹飞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您接下来有何打算?直接回华山吗?”
宁中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挣扎。
“不行我此刻回去,状态不对,定然引人怀疑。”
“而且那幕后之人未曾查明,我……”
她感到一阵无力。堂堂华山玉女,竟被逼得不敢回家。
他看了看宁中则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衣衫。
“弟子在附近租有个隐蔽的小院,更僻静。”
“或许更适合师娘暂时栖身,调养伤势。”
宁中则猛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审视。
曹飞迎着她的目光。
坦然道:“弟子实力低微,帮不上大忙。”
“但为师娘提供一处暂避之地,送些食物清水,还能做到。”
“此事关乎师娘清誉和华山安定,弟子义不容辞。”
宁中则看着曹飞伪装出来的的清澈眼神。
想到他那恶毒的誓言,再想到自己此刻确实无处可去。
也无完全信任之人,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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