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俞沢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僵持。
白柚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态。
良久,花俞沢才动了。
他向前一步,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再碰她,只是看着她的侧脸,声音低沉地响起:
“昨夜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仿佛刚才那番对峙从未发生。
白柚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花俞沢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懂得借势,知道分寸。没有将事情闹大,却也达到了目的。”
他像是在点评一件作品的优劣。
“作为一把刀,你确实越来越锋利了。”
白柚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花俞沢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那股烦躁感再次升起。
他忽然伸手,夺过她手中的话本,随手扔到一旁。
白柚终于抬起眼,狐狸眼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望向他。
花俞沢迎着她的目光,暗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太后寿宴,我要你一鸣惊人。”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是小打小闹,不是别出心裁。我要你,让所有人都记住你,让太后非你不可。”
白柚与他对视着,片刻后,她唇角重新弯起那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是,东家。”
她应得干脆利落,眼神平静无波。
花俞沢看着她那副全然顺从、却又将真实情绪彻底掩藏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倾身,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危险。
白柚被迫抬起眼,迎上他暗紫色的眼眸。
“收起你这副样子。”他指腹用力,擦过她微凉的唇瓣。
“我不需要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白柚任由他动作,狐狸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有唇瓣上传来的微痛让她轻轻蹙了下眉。
“东家想要我什么样子?”
她反问,语气平静得残忍:
“是之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的月妩,还是现在这个认清本分、唯命是从的月妩?”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灼人的气息,声音轻飘飘的:
“东家说不需要傀儡,可东家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在把我往傀儡的方向推吗?”
花俞沢被她的话噎住,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的烦闷。
他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那说出刻薄话语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强势而粗暴,不容拒绝。
白柚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她的冷漠彻底激怒了花俞沢。
他松开她,气息有些不稳,暗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好,很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语气冰冷。
“既然你选择做一把没有心的刀,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被他甩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揽月阁内恢复寂静,只剩下白柚一人,独自坐在榻上。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光团小心翼翼地闪烁:【柚柚……他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她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平时看虐文小说吗?】
光团茫然:【虐、虐文小说?】
【对啊。】白柚懒洋洋地重新歪回软榻,带着洞悉套路的悠然,【经典的虐恋情深套路,不都是这么开始的吗?】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男主因为各种原因,比如家族仇恨、事业野心、或者单纯的狗脾气、利用、伤害女主,把女主的心踩在地上摩擦。觉得女主就该是他的所有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然后呢?】光团听得入神。
【然后啊,】白柚轻笑一声,【等到女主真的心灰意冷,决定收回真心,不再爱他,甚至转身要走的时候……】
她拖长了语调,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男主就开始慌了,急了。之前那些利用、棋子的借口,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追妻火葬场环节。男主各种卑微,各种讨好,各种悔不当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
光团激动地上下跳动:【我懂了!柚柚!所以你刚才是在故意刺激他,让他以后追悔莫及!】
光团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柚柚!你果然是天生虐男人的圣体!太厉害了!】
白柚唇角弯弯,带着点被夸奖的愉悦,沉入了梦乡。
寿宴前三日,揽月阁来了三位面容严肃的教习嬷嬷。
是花俞沢派来,专为教导白柚宫中礼仪的。
张妈妈陪着小心,将三位嬷嬷引进来时,心里还直打鼓,生怕白柚还在闹脾气,不肯配合。
谁知白柚见到三位嬷嬷,立刻从软榻上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狐狸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好奇,声音娇软:
“月妩见过三位嬷嬷,接下来几日,有劳嬷嬷们费心了。”
态度恭顺,姿态优美,竟挑不出半点错处。
三位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她们在宫中见惯了各色美人,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眼前这少女,容貌身段已是绝色,难得的是这乖巧的态度。
为首的孙嬷嬷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宫中行走、叩拜、奉茶等各项规矩。
她语速不快,但要求极为严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有定规。
张妈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这些规矩繁琐得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白柚学得极快。
孙嬷嬷只需示范一遍,讲解一遍要点,她便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她身姿本就窈窕,步履轻盈,一旦循了规矩,便如弱柳扶风,自带一段风流韵致,比那刻板的示范更多了几分灵动之美。
不过半日功夫,三位嬷嬷要求的所有基本礼仪,她已掌握得七七八八。
孙嬷嬷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动,忍不住开口:
“姑娘这身筋骨和悟性,老奴在宫中多年,也少见。”
另一位李嬷嬷也点头:“确实。一点就透,姿态也好看。”
白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颊边泛起浅浅红晕,更添娇媚:
“嬷嬷们过奖了。是嬷嬷们教得好,讲得清楚,月妩才能学得快。”
她说着,还亲自执起茶壶,为三位嬷嬷斟茶,动作优雅流畅。
“嬷嬷们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喉。”
她声音甜软,眼神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连最不苟言笑的王嬷嬷,接过茶杯时,紧绷的嘴角都柔和了些许。
接下来的两日,白柚更是将“嘴甜乖巧”发挥到了极致。
她不仅学得快,练得勤,休息时还会凑到嬷嬷们身边,问些宫中趣闻,或者好奇地打听太后娘娘平日的喜好。
她问得巧妙,不显得刻意打探,更像是一个天真少女对皇宫的好奇。
“孙嬷嬷,太后娘娘平日里除了听曲,还喜欢做什么呀?”
“李嬷嬷,我听说太后娘娘宫里的点心特别好吃,是真的吗?”
“王嬷嬷,您说太后娘娘会喜欢我准备的曲子吗?我心里总有些没底……”
她眼神清澈,语气带着点依赖和忐忑,让人心生怜惜。
三位嬷嬷在宫中沉浮多年,早已心如止水,但面对她,也不由得软了心肠。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孙嬷嬷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
“太后娘娘年纪大了,更喜鲜活灵动的。规矩要有,但不必过于刻板,反而失了生气。”
李嬷嬷也补充道:“娘娘近来睡眠不佳,若有些安神静心的曲子,想必更能得娘娘欢心。”
王嬷嬷虽未多言,却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白柚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对着三位嬷嬷露出感激的笑容,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月妩记下了,多谢嬷嬷们提点!”
她这份一点就透的聪慧和知恩图报的乖巧,让三位嬷嬷对她印象极好。
教导起来更是尽心尽力,甚至将一些容易疏忽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刁难,都细细与她分说。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临别时,三位嬷嬷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礼仪无可指摘的少女,眼中皆流露出惊艳与惋惜。
如此玲珑剔透的人儿,偏偏身在风尘。
孙嬷嬷最后叮嘱道:“宫中不比外面,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但若有人刻意刁难,也需懂得适时自保。”
白柚恭恭敬敬地向三位嬷嬷行了一个大礼:
“月妩谨记嬷嬷教诲,多谢嬷嬷们这些日的悉心教导。”
态度真诚,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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