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安静得过分,连他们二人的呼吸都显得有些格外清晰。
谢沉洲微微垂着头,许久都没有开口。
直到空气几乎要凝固,他才抬起头,神色坚定:“这事,必须告诉外爷和齐屿他们。”
“他们有权利知道当年的真相,至于要不要原谅我母亲,该由他们自己来决定,不是我们能替他们做主的。”
谢沉洲目光落在苏晚柠带着担忧的脸上:“你是不是担心他们身体撑不住?”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齐屿好好活着,便是他们最大的盼头,他们比谁都珍惜当下的日子。”
苏晚柠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谢沉洲时,眼底的惆怅尚未散去,却又多了几分错愕与动容。
他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苏晚柠面露笑容,轻淡调侃:“我以为你沉默了这么久,是在替你母亲找开脱的理由。”
又或,同自己一样,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谢沉洲勾起一抹浅笑:“我只是恍然发觉,原来我年少时会遭遇绑架,为什么拼了命去求也爱而不得,好像并非没有缘由。”
因果循环,善恶终有报。
“不是......什么开脱的理由?”谢沉洲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痛感瞬间袭来,险些让他表情失了态。
他强压下背部的不适,问她:“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这种事,一码归一码。
为什么母亲推倒了小姨,小姨就被人贩子拐了,肯定是母亲察觉到了异常。
她不可能不知道,小姨是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去了那种地方必死无疑。
可她还是狠下心做了那样的事,她这是故意要置小姨于死地,还要让小姨在无尽的绝望中,一点点被折磨至死。
这般触及无辜人命的恶劣过错,哪怕她是自己的母亲,也应承受该有的后果。
至于后果会怎样,那是受害者的亲人外爷他们来决定,哪里是他能掩盖或干预的。
苏晚柠垂下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什么形象,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谢沉洲脸色微沉,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漠然不语。
直到见苏晚柠又动手收拾起东西,显然是准备回学校了。
谢沉洲舌尖无意识抵了抵脸颊内侧,语气淡淡:“我是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
但他,也从未做过祸及生命的事。
谢沉洲声色略微涩然了起来:“当初你死活不肯接受我,我做的那些事,确实失了分寸不像个人。”
“可后来,在得知是你设计让我亲自弄掉那对双生子和齐屿跑了,那种疯魔的情况下,我也只是揍了他几拳,压根没想过要他的命。”
哪怕,孟墨当年的所作所为离谱到了极点,他也只将人困在病院,让其再也无法出来兴风作浪,也没想过要他的命。
“不过,我也不否认,我确实曾动杀心过。”谢沉洲缓缓仰头,视线定格在天花板上:“想过杀了你,在自我了结。”
曾经无论面对何人,他出手对付时,从来就没想过要索取对方的性命,也不屑去做。
于他而言,精神上的碾压与摧垮,远比手上沾血更能达到目的,更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唯独她,是他穷尽心思也解不开的难题,破不了的困局,无论如何,始终都寻不到一条出路。
活着不愿接受他,那就到黄泉下相守。
可终究还是……没舍得。
根本下不了手。
谢沉洲笑得满是苦涩,眼尾不知不觉便染上红意。
“还有……当初你要跟我离婚的时候,我不肯,怕你又会用死来要挟我。”
“那时候也是真的想过,你要是敢就这么撒手走了,我就拉上你家人全部同归于尽。”
“但其实我也清楚,你会为了家人活着的,你会妥协的。”谢沉洲嘲弄地笑了笑:“只是,我没办法做到百分百确定。”
毕竟,她当时那嗜血诡谲的状态已然杀疯了,彻底失去了理智。
谢沉洲侧过头,看向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的苏晚柠。
他轻声叹道:“柠柠,过往很多时候,我那些狠话都只是在吓唬你而已,真的。”
喜欢一生所囚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一生所囚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