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秦湘还没醒来。
苏晚柠在休息室里等着,她心里乱得不行,刚起身要去接水,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谢沉洲说:“齐屿,拒绝和孟伯父做鉴定。”
苏晚柠猜到了。
齐屿曾跟她说过,他五岁时去了孤儿院。
他说自己是早产儿,小时候身子就不大好,有一日妈妈睁着眼却不会动了,他就一直哭然后发了烧。
很多天后,高烧还是不退,他爹就带着他去镇上诊所看病。
医生说他大概率是得了脑膜炎,建议带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治疗费可能要一二十万。
他爹一听到这数字,就把他扔在镇上自个走了。
后来他被好心人发现,问起家里的情况。
他只记得妈妈叫疯子,爸爸叫蝇子,家在一座大山里,具体在哪说不清楚。
警方送他去医院检查,好在只是流感,但他们查了许久也没有谁家孩子遗失。
后来,他就被送去了孤儿院。
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一下子成了孟家少爷,按道理是苦尽甘来。
可孟父膝下有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大多还不是同个母亲所生,一家子天天跟打擂台一样。
齐屿若是跟孟父做了亲子鉴定,那孟家长孙这一头衔,就算是坐定了。
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孟家子女的眼中钉肉中刺,再也没有消停的日子。
何况......孟父那态度,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他这个儿子。
苏晚柠掰了掰谢沉洲的手:“秦阿姨还躺在病床上,你这样抱着我,被人看到不好。”
人进人出的,影响多不好。
可越这样,他越抱越紧了:“你不去陪着他,反而待在这,为什么?”
“怕我小气?”谢沉洲有点自嘲。
苏晚柠垂了垂眼,齐屿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她没有说出口。
谢沉洲说:“我会安排人将齐屿安全送出港城。”
见怀里的小姑娘身子一僵,他伸手轻轻将她转过来,又牵着她的手腕走到沙发边坐下后,才一字一句慢慢解释。
“就算没有做那份鉴定,就算齐屿一分钱都不要,孟家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没人会傻到留着个威胁在跟前,这就是盘死棋。”
“别来港城,别出国,华国内陆治安是最安全的。”
“你......”苏晚柠眼里全是疑惑,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谢沉洲说人话。
“想问我为什么帮他?”谢沉洲往沙发背上一靠,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柠身上,声音放轻了些:“他毕竟是我小姨的孩子,沾亲带故的,在不出手帮帮,你会伤心。”
“你已经够不喜欢我了。”可惜这句话声音太小,苏晚柠没有听见。
谢沉洲稍微坐直了点,眼神也变得更认真了些:“去吧,把利害关系跟他说一说,他那脑......”
他本来想说他那脑子不太灵光,话到嘴边还好及时收住,顿了顿才接着说:“好让他心里有个数。”
“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
苏晚柠还在犹豫,她总觉得谢沉洲这话不像单纯是为齐屿着想,更像是在试探自己。
现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不能在给齐屿制造困难招仇恨了。
她想了想,抬头对谢沉洲说:“还是等秦阿姨醒了,我们再一起去跟他说吧,这样更合适些。”
谢沉洲忽然垂了垂首,苏晚柠现在这样子,按理来说他是该高兴的。
她陪着自己,陪着自己的家人,哪怕他都替她把由头都想好了,让她去找牵挂之人,她都不愿离开。
可他心里怎么还是堵得慌。
就像是付出真心,却还被人质疑的那种感觉。
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谢沉洲手指动了动,不由自主就伸过去握住了苏晚柠的手:“没告诉你一声,就让他们住进翡翠湾,是我不好。”
“你说的没错,她救过我的命,但这份恩情只在我这,跟你没关系。我不该把自己想报答她的心思硬安到你身上。”
那晚他想了很久。
想到了连老太太的生日都差点忘了。
他确实没权利要求她忘记曾经受过的委屈,要求她抛开自己的感受,陪着他一起承担那些责任。
对她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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