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扫了眼床头桌上的台灯,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咬了咬牙,慢慢垂下了眼。
谢沉洲拿了件睡裙重新帮她穿上,他指尖在苏晚柠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我知道你又想激怒我,好让明天的婚礼办不成。”
他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别费心思了,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冷静下来后,阵阵后怕才顺着脊椎往上爬,谢沉洲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险些......又着了她的道。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柠在半梦半醒间,恍惚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沐浴香。
下一秒,一个厚实又温暖的怀抱便将她轻轻缠住,耳边传来一道轻得像叹息的声音。
“我的妥协......不是让你拿来糟蹋的。”
客厅嘈杂的声音把苏晚柠吵醒了,但她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她只盼着时间能走得慢些,就能晚些穿上那件 “千斤重” 的婚纱,晚些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应付那些她根本不稀罕的 “祝福”。
可惜......毫无作用。
厚重的教堂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圣洁的白光便裹着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穹顶垂着数不清的白色纱幔,像被风吹起的云絮。
今天的婚礼,港城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苏晚柠的手轻搭着齐屿的臂弯,缓缓走向了红毯尽头。
谢沉洲站在光里,眼底含着笑,那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满满当当的盛在眸子里。
可当他看见红毯那头走来的两人,个个眼尾染了红,姿态里全是藏不住的亲昵,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
终于,齐屿的手彻底松开的刹那,苏晚柠忽然听见胸腔里传来一声轻响,像玻璃摔在地上,细碎而尖锐。她眼前开始发黑,斑斑点点的黑影一点点漫上来,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
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了,有人在说话,可她分不清是谁。她想站稳,可身体却越来越重,最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苏晚柠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觉得意识像沉在水里,昏昏沉沉飘了很久,难受,窒息。
再睁眼时,她身上的婚纱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睛,极其温柔地问她:“醒了?还难受吗?”
“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海鲜粥?我亲手熬的。”
真是令人憎恶的调子,就在苏晚柠要继续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缓缓走来蹲在她床前,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说:“柠柠,既然结婚了,就是小大人了,以后不要任性了。”
苏晚柠盯着他红肿的眼睛,红血丝密密麻麻,看得她心口又开始一阵阵地发疼。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又听见他继续说:“以后就由阿洲照顾你了,哥哥......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每说一个字,齐屿的声音就颤一下,他抬起手,最后一次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他离开了,脚步很是缓慢,却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门口变得空荡,苏晚柠才缓缓转动眼睛,一点点落在谢沉洲身上,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冽的眼睛,此刻盛着深深的水光,柔软又脆弱,美得让人心里发颤。
意识到了什么,苏晚柠那张面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好像只过了一瞬,又像是熬过了许久,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嘲弄轻笑。
可笑着笑着,慢慢变成了低低的,压抑的发笑,连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这到底是在跟她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苏晚柠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凉,紧接着,胃里的恶心感猛地翻涌起来。
喜欢一生所囚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一生所囚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