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波鲁卡奇克大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不羁地飘向北方。拂向位于波鲁卡奇克北边的北冥雪国——诺斯加德。
在诺斯加德的首都,菲约伦希尔,在冬日的黎明中缓缓苏醒,巨大的建筑由切割整齐的灰白色巨石垒成,屋顶陡峭以抵御积雪。
无数魔法符文在建筑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为城市提供着恒定的温暖和照明。
菲约伦希尔主城区一家名为“咔擦”的旅店,二楼房间的窗棂,被诺斯加德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不时敲打着。
房间内,光线昏暗,仅有壁炉中余烬的微光与透过厚厚冰花玻璃渗入的惨淡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木材、冷冽空气以及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黑暗雅娜残留的独特气息。
白忘川躺在略显坚硬的床榻上,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睁开了眼睛。
露出来的那只猩红右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白忘川os:……诶。五年了,才拔掉一个“钉子”……这地方的冰,冻得可真结实。
彻夜思考该怎么搞定第二个“脉点”封印时带来的精神疲惫,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揉一揉因缺乏睡眠而有些发胀的额角,然而,手臂移动时,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白忘川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跳了跳。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厚绒雪兽毛皮制成的被褥。
看到了全身赤裸的狼耳少年,正蜷缩在他身侧,白皙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墨蓝色的短毛狼尾巴,无意识地卷着,搭在白忘川的小腿上,尾巴尖还轻轻扫动了一下。
他头顶那对同样毛茸茸的狼耳朵,此刻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地、有节奏地颤动着。
白忘川毫无表情地盯着熟睡中的魆凇。
白忘川os:‘……又来了。这蠢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一年来,关于这只狼崽子如何得寸进尺的记忆片段。
大约是一年前,他们刚刚在诺斯加德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设立了这个临时据点后不久。
那时候魆凇的行为就开始变得很奇怪。
无论白忘川是去处理情报,还是前往冰窟深处检查“脉点”封印,亦或是仅仅在旅店狭窄的回廊里穿行,魆凇总是如影随形。
他不会靠得太近,通常保持三五步的距离,但白忘川总能感受到那两道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更让白忘川无言的是,每当他们停下脚步,哪怕是短暂地站在街角观察人流,或是并肩研究一幅地图时,魆凇总会极其自然地将身体的某一部分靠过来。
有时是肩膀轻轻抵住他的手臂,有时是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倾斜,仿佛站着都能睡着,最后额头几乎要贴到他的颈侧。那对墨蓝色的狼耳会时不时抖动一下,扫过他的发梢或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白忘川通常的反应是无声地挪开一步,或者用一个冰冷的眼神瞥过去。
魆凇会立刻站直,耳朵耷拉一下,墨绿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委屈的情绪,但没过多久,又会故态复萌。
白忘川:他真的是得寸进尺,并且厚脸皮。
那是个寒冷的雪夜,白忘川疲惫地躺下,刚转过身,手便摸到被窝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抓住,坐起身,掀开被子——浑身赤裸的魆凇正蜷缩在里面,脸颊因尾巴被白忘川抓着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红着脸的魆凇耳朵动了动,尴尬地挥了挥手:“ha...嗨....”
白忘川神色僵硬地把已经凝聚好的能量散去了。
下一秒,魆凇就被白忘川面无表情地直接扔出了房间,连同他脱下来的所有衣服。
魆凇转过头,耳朵耷拉着,眼巴巴地看向门内,刚伸出手,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重新躺下的白忘川,心里掠过一丝迟疑。
白忘川os:……是不是太粗暴了点?但他未免太逾矩了。
然而,白忘川低估了魆凇的执着,或者说,低估了他对“靠近白忘川”这件事的古怪热情。
第二天晚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当他再次带着一身寒气掀开被子时,那个光溜溜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老地方,甚至……这次还提前摆好了一个姿势,对着他露出一个讨好又带着明显怯意的尬笑,嘴角两颗小虎牙在壁炉的微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白忘川的眉头不自然地颤动着,眼神冷了下来。就在他准备再次动手时,魆凇连忙伸出双手,做出一个阻止的动作,急急开口道:“等一下!”
白忘川的动作顿了顿,露出来的猩红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魆凇见状,立刻摆出了比昨晚更加可怜巴巴的表情,耳朵和尾巴都耷拉到了极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我,我怕冷嘛……诺斯加德的晚上太冷了,就是想……想和你一起睡,暖和点。”
身后的那条尾巴还在那努力地、乞求般地小幅度摇晃着。
白忘川os:……怕冷?一头掌控冰与影力量的影冰蚀狼,跟我说怕冷?
白忘川无语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操控影元素的意念已经凝聚。
他放下了抬起的手,就在魆凇眼睛一亮,以为卖惨战术生效,脸上刚露出一丝窃喜时,数条漆黑的、由纯粹影元素构成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床榻的阴影中蜿蜒而出,迅捷地缠住了魆凇的四肢和腰腹。
“诶诶?!等等!老大!我这次真的只是……”魆凇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暗影触手猛地发力,将他再次赤条条地提溜起来,将他抛出了房门,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啪”地一声轻响,让他后背先撞在了对面走廊坚硬的石墙上,才滑落下来。
当然,他的衣物也紧随其后,散落一地。
“哎呀——!”魆凇这次发出了一声更为实在的痛呼,显然撞得不轻。
房门再次无情地关上。白忘川揉了揉眉心,觉得或许这次之后,应该能彻底杜绝这种夜间骚扰了。
但他显然还是太天真了。
“魆凇夜袭”事件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第三天晚上,当白忘川几乎带着某种预感掀开被子时,那个熟悉的光溜溜身影,果然又赫然在目!
魆凇甚至学会了先发制人,用那双墨绿的竖瞳无辜地望着他,仿佛在说“我又来了,你看着办吧”。
白忘川os:……没完没了是吧。这狼崽子是把我这当成可以无限复活的挑战关卡了?
一连好几次,魆凇每一次都执着地脱光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悄悄溜进白忘川的房间,钻进他的被窝。
而白忘川也从最初的惊讶、恼怒,到后来的麻木和习惯性操作。
扔出去的方式也开始“推陈出新”:有时是直接用暗影之力将其弹射出门;有时是用影触手将其倒吊在房梁上片刻,欣赏一下对方惊慌失措的舞动后再松开,任其掉落;有时甚至在他溜进来的瞬间就察觉,直接在半路用影子将其捆缚并丢出窗外,让他掉进楼下堆积的松软雪堆里——当然,衣物也是照例给他扔回去。
白忘川os:……或许该考虑在门口和窗口设置更复杂的影魔法陷阱?但对付这种一根的家伙,似乎效果也有限……更何况他还是个影冰蚀狼。我就想知道这玩意是怎么成为影冰蚀狼的?!
最让白忘川感到无力感的是,有次他因处理一些冲突要和地头蛇周旋而忙碌到了后半夜,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间,意识都模糊了,几乎是凭着本能一头栽倒在床上。
在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间,他会下意识地趋近身边唯一的热源,感受到一种异常的温暖和……毛茸茸的触感。
直到清晨醒来,他才震惊地发现,魆凇不仅在他床上,甚至……自己的一条手臂还搭在对方的腰上,而魆凇那次居然睡得异常香甜,尾巴更是紧紧地卷着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天早上,白忘川醒来后,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和那对随着呼吸轻颤的狼耳,内心经历了长达一分钟,极其复杂的激烈斗争。
直接扔出去?显得自己很在意昨晚无意识的接触。
不扔?难道默认允许这种行为?
最终,他选择了悄无声息地缓慢挪开自己的手臂和腿,再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全程没有惊动魆凇,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房间。
或许就是从那次之后,白忘川对于魆凇这种我行我素、屡教不改的行为,反抗的力度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减弱了。
从最初的直接暴力驱逐,到后来的冷声呵斥,再到最后,他甚至懒得浪费口舌和雅娜,只要对方不打扰他休息,不越界,他就当身边多了个会自动发热、偶尔还有点用的毛绒抱枕兼护卫。
白忘川os:...习惯了。至少...这家伙身上没什么怪味。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白忘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酣睡的魆凇身上。
一年的“斗争”下来,此刻的他,内心甚至生不出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他伸出手,打算像最近常做的那样把这家伙推醒,让他自己识趣点离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魆凇光滑微凉的肩膀时——
“圣子大人!我回来啦!想我了,没....嗯?”暂时结束了在魑榷的卧底任务的沈星遥兴高采烈的推门而入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沈星遥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更冷几分的白忘川,又看了看被窝里那个露出一只毛茸茸狼耳的脑袋......
“抱歉打扰了!!!”沈星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关上门,脚步声仓皇远去。
白忘川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白忘川os:......这个家伙。这么毛毛躁躁的,不会敲门吗?
他刚叹一口气,房门却又“吱呀”一声,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沈星遥的半张脸再次探了进来,一脸调笑地说道:“圣子大人您慢慢玩蛤~”话音未落便迅速缩回头,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白忘川:“…………”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
就在这时,被接连的开门声、关门声和对话声吵醒了的魆凇,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了身旁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低气压的白忘川,声音沙哑含糊地问道:
“……唔?忘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天亮了吗?”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不怕死地朝着白忘川这边又蹭了蹭。
白忘川垂眸看着那逼近的毛茸脑袋。
“……呵。”
数条暗影触手瞬间从床榻四周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熟练地缠住了魆凇的四肢、腰腹和脖子(当然是松松地缠着,不会窒息)。
“诶?!等、等等!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魆凇瞬间清醒了,感受到熟悉的束缚感,惊慌地挣扎起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像一把蓬松的刷子。
但为时已晚。
赤条条的狼少年直接从尚存余温的被窝里提溜了出来,像抛投一个无关紧要、却又格外碍眼的包裹一样,扔出了房门。
啪叽!
魆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更加实在的痛呼,然后滑落在地。
白忘川依旧控制了力度,只是让他摔得有点懵,后背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他昨晚脱下来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也被暗影触手卷起,一如既往地砸在了他光溜溜的身上,盖住了他的脑袋。
白忘川看也没看门口的方向,用触手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被褥盖好,翻了个身。
门外,魆凇慢悠悠地拿起衣服,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和后背,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对着紧闭的房门,委屈又小声地嘟囔:“……又扔我……明明今天早上我都很老实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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