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并未理会,侧头睨了一眼五花大绑、满身挂彩的紫炎,扬了扬手中的烈焱法扇,对他道:“你的法扇,今日还你。”
言罢,将法扇递到不远的一位朱雀长老手中。
紫炎没有一句话,只是瞪大眼睛,傻傻地望着观澜。
她真的来了。
众仙家大惊,传言紫炎的法扇就在观澜仙子手中,那么,此时此刻,手中握着紫焱法扇的人,就是那位久闻大名、不见其人的观澜仙子?
紫炎求婚被拒,众仙家已经十分好奇,现在,霞钺仙尊特别提了观澜仙子,大家更加好奇,到底谁是观澜仙子,还顺带关注观澜仙子究竟什么模样。
今日见之,的确是风华绝代,冰洁魅艳,或可傲视三界。
“观澜,你是专门来替我求情的?”紫炎几分欣喜,大有虽死无憾之感。
“我是来提醒你,莫要困在过去,死都不肯出来。”观澜不看他一眼,答道。
观澜将他撇在身后,朝天尊走了几步,先施礼,又朝其余各座行了礼,唯独没有向七座之首霞钺行礼。
“观澜拜见天尊,拜见各位仙家。”
“你说你是观澜,有何凭证?”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这问题实在是妙,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仙,尚无仙班,其实很难证明自己是谁,就算证明自己是观澜,也不能证明这是此观澜,而非彼观澜。
“她当然是货真价实的观澜仙子!”金息替观澜扫清魔族的漏网之鱼,落下地来,便听得这番无礼质问,甚是气恼。
观澜朝她回眸一笑,扬了扬眉,一般而言,观澜如此,便是让她稍安。
此问一出,众仙家开始议论纷纷,其实要证明她是不是七座之首要找的观澜仙子,只需要霞钺的一句话就足够了,可奈何这位尊神,任凭周遭议论声四起,就是气定神闲死不开口。
紫炎见观澜一如三千年前,对自己冷眼相对,惟愿今日来此的,真的不是他心中的观澜。
而霞钺,这三千年来,他就只见过观澜一面,勉强加上上次观战庭匆匆一面,他主动搭话,对方也没有半个字的回应。假设此刻,观澜突然说,她不是紫炎心心念念的那个观澜,这就是个天大的误会,还当真奈何不了她。
然后,事情就成了这样。
观澜耸了耸肩,道:“只要霞钺仙尊说,我不是他要找的观澜,你们就把紫炎就地处决了便是,不打紧。”
“观澜,你不要太过分,仙尊为寻你,翻遍三界,对你痴心不改,你却不知情谊深重,本仙真是叹服,仙界之中,怎会有你这般薄情寡义的女子?”朱雀长老大喝道。
“观澜,我愿为你跳诛仙台,你可愿意嫁我?”紫炎不理会旁人,眼中只看得见观澜。
霞钺垂眸,心中不爽,难道本座设今日之局,是为成全你二人吗?真是可笑。
“各位仙家,怕是误会观澜了。我今日来此,不为紫炎求情。”观澜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但我是观澜,不知霞钺仙尊认不认我是你要找的观澜?”
这是观澜与霞钺说的第一句话。
霞钺猛地抬头,与观澜目光相接,她的目光还是那样坚韧,不躲不闪,清澈冷冽,不带一丝杂念。只是霞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眉宇间总是夹缠着一丝戾气。
良久,霞钺道:“仙子的确是我霞钺,要找的观澜。”
观澜听后很满意,眉眼也跟着舒展了许多。
众仙家又开始窃窃私语了,紫炎与观澜的八卦铺天盖地传了三千年,却从未听说霞钺也认识同一个观澜,这又是一个有待发掘的八卦。
观澜十分耐心地等他们私语的声浪小了一些,才道:“观澜来此,请仙尊成全,娶我为妻!”
观澜似乎不打算让众仙看客歇口气,直接抛出自己的诉求,让他们的惊诧莫名再加一成。
观澜仙子,她是在诛仙台上,当着七座及在场所有仙家的面,向七座之首霞钺仙尊求婚!
众仙家只剩下喧闹惊骇的份儿。
“观澜仙子,你说清楚,你要谁娶你?”天尊回味刚刚观澜所言,她似乎没有提她要嫁的到底是哪位仙尊,他在心里承认他刚刚开小差了。他早已看出,霞钺意在观澜,只是以紫炎为饵,其实是他想见这个观澜仙子。所以,他不必出力相劝,紫炎今日是死不成的,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至于观澜仙子是谁要做什么,并不重要。
他还不太敢相信,观澜就这么单刀直入地当众跟霞钺讲这么要紧的事?据他所知,霞钺这单身男神的风采,比当年的紫炎更胜一筹,多少名门望族仙子排着长队想要嫁他,就连他自己也是当了好几回媒人的呢,虽然都以失败告终。天尊暗喜,这一次,说不定是个机会。
观澜闭了眼,听得耳边难听的评论,似乎是环绕声效的悠扬乐声,令她十分乐在其中。
“一个籍籍无名小仙,有什么资格求婚嫁给七座之首?”
“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难道不问德行,不问出处,仅凭美貌,就可以一步登天吗?真是痴人说梦。”
“脸皮厚得,可是要在三界排上前三了……”
“我看她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她也就只配得上想想,霞钺仙尊怎么会看上她?”
……
突然,她睁眼抬眉,对上霞钺的目光,用她足够长的注视,告诉周遭所有人,她要嫁的就是七座之首霞钺仙尊。
她的眼里,只有他。霞钺有点懵,虽然,他知道,很多仙子都想嫁他,但是,这里面万万不会有观澜仙子。
观澜朝他走了过来,离他越来越近,一如当日在雪樱树下难以抵挡的压迫感。
“仙尊三界召寻我,迫我现身,坐实了我目空一切、薄情寡义的名声,若仙尊不娶我,便是为难观澜一生,我与仙尊定是要纠缠到底的,不如借此良机喜结善缘,早些救观澜于水火?”
说话间,观澜已经拾级而上,走到霞钺跟前,霞钺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她,她眉眼如画,灵动醉人,便是仙界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她半分神韵。
“霞钺,我要杀了你!”紫炎见此情景,挣脱身上绳索,夺过长老手中烈焱法扇,便朝霞钺攻过来。
霞钺将观澜护在身后,赤手空拳,苍龙破一出,一道强而有力的闪电,便将紫焱挡了回去并打翻在地。他笑,这就是所谓天意了。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伤上加伤、动弹不得的紫炎,回头邪魅一笑,朗声对观澜,也对今日九霄殿众仙家道:“本座娶你!”
观澜气定神闲,结果不出所料。
观澜仙子求婚,霞钺仙尊允婚。今日的八卦,足以灌饱仙界。
天尊立马跳出来打圆场,七座之首大喜之日,应当大赦天下,紫炎的死罪这就免了,发配景山思过。
至于处死紫炎,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一样。
观澜九霄殿求婚已过去十日,天尊做主,让她随霞钺回幽云山长月宫筹备婚礼。临行前夕,名噪一时的观澜的日子似乎较之从前,没有区别,依然跟观战庭堆积如山的战报为伴。沧海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主,但是,婚嫁这么大的事,她没有事先知会,等他得到消息时,差点惊掉半条老命,顺带被天尊召去臭骂了一顿。这样的人才,怎么能一直荒废在观战庭这么多年,到底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如此云云。
他在她房门前踌躇了半天,却没想好如何跟她开口。
观澜终于是自己走出来,邀他和金息一起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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