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依旧寒若冰霜道:“此战一平,新的仙界七座之势已定,紫炎何去何从不甚重要,霞钺也是闲得无聊了吧。”
不出所料,观澜这性子,说不出什么对故人的关切之辞。金息略有失望,瘪瘪嘴,低下头去。
不过,霞钺在观战庭说的话,并没有如期兑现。
十日之后,苍生座九霄殿七座聚首,众仙家纷纷为紫炎求情,朱雀一族的长老级别的仙尊们,齐刷刷登上九霄殿,跪在天尊面前,老泪纵横,死活也不肯眼睁睁看着紫炎被推下诛仙台。
九霄殿里里外外,挤满了各路仙者,殿内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吵得不可开交。
天尊虽有意护一护紫炎,但霞钺不开口,他也不敢贸然得罪了这位新任的七座之首。
吵过闹过之后,众仙家总算静默下来,只等霞钺发话。
“要本座饶了紫炎,也不是不可以,”霞钺微笑道,“除非,观澜仙子殿前替他求情。”
此言一出,众仙家一头雾水。
谁是观澜?
紫炎原本一言不发,任凭发落。但他听得“观澜”二字,猛得抬头,对上霞钺挑衅的目光。
紫炎身边的几位老者算是知道观澜仙子这号人物,可不知观澜仙子身在何处。当年紫炎求婚观澜被拒,观澜仙子三千年不露面,此事三界皆知,两人之间毫无半分情谊,怎么可能专程前来替他求情?可想而知,霞钺此言,不过是想将朱雀一族为难到底,顺便再将紫炎当众羞辱一番。朱雀老人们互看了一眼,灰头土脸,蓦然而立。
“霞钺,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何要扯上观澜?”紫炎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比任何人都想见观澜。
“你我之间的恩怨,从一开始就有观澜。”霞钺气势如虹,纠正道。
当年紫炎求婚被拒,霞钺确实是无意误撞,不想却因此事,最终被紫炎所知,于是紫炎处处刁难,他是有苦难言,霞钺本无问鼎七座之首的心,奈何天意弄人,身为下族,本就受尽欺压,若不奋起自强,爬到紫炎头上,就是苦海无边。为此,他隐忍了三千年。
霞钺与紫炎心里都十分清楚,今日之果,难说没有当日之因。只是两人都没有挑明。
“大家不必求了,三日之后,若本座见不到观澜,就以冒犯本尊、蓄意谋反之罪,将紫炎推下诛仙台,令他灰飞烟灭!”
霞钺此言一出,众仙哗然。观澜仙子,到底何许人?
沧海一行刚刚从长灵泊打道回府,便听到霞钺仙尊在九霄殿的所作所言。
沧海的十来个弟子,齐齐围住刚进门的观澜仙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看了个七八百回。看得站在一旁的金息,有一种她险些被眼神活埋的感觉。
“观澜仙子,霞钺仙尊所说的观澜仙子可是你呀?”
“会不会是同一个仙号,但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咱们的观澜仙子只是低阶仙子,只有高阶仙子才可能在七座之中叫得上名字,同号的仙子大有人在。”
“像霞钺仙尊这样的玉雕男神,他口中的观澜仙子,应当是一位绝世女仙吧?”
“对呀,本以为紫炎仙尊就已经是天界最帅了,没想到现在的霞钺仙尊比他还要帅上一条街。”
一旦提到霞钺仙尊,花痴类言语一定是伴他而生的。
观澜默默地读了一遍那透着荒唐的七座令,默默地退出人群,默默地回房躺下。
金息紧跟着推门进来:“仙子,你知道七座令上说的就是你吧?”她实在怕她失神症又犯了。
“等师父跟天尊复命回来再说吧。”观澜心中微有波澜,她也担心,万年过去,九霄殿上的某个人是否对她的名号还有印象。
金息就这样,看着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补了个香甜的瞌睡,一直等到傍晚,沧海回来。
他当然得第一时间出现在观澜的住处。
“仙师,您可算回来了,你看她。”金息见沧海第一眼,便忍不住眼泪花花,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典范了。
“没事没事,天塌下来为师顶着。”沧海宽慰她道。
“师父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顶得住否。”观澜揉着惺忪睡眼,起身下床。
“睡好了,睡好了咱来聊聊求情的事呗?”沧海恳求道。
观澜斜睨了他一眼,坐到沧海跟前,主动开口道:“师父啊,天尊要平衡各方势力,必然不想紫炎死,霞钺也是看出这一点,故意扬言要将紫炎挫骨扬灰,我在观战庭做事,得给您面子,您在天尊跟前做事,得给天尊面子。所以,师父不用与我说道,三日之后,我自会去九霄殿的。”
“光是去怎么行?仙子得去为紫炎仙尊求情。”金息很是担忧,观澜仙子不是一般的不喜紫炎,怎肯去为他求情,说不定是亲自去推紫炎下诛仙台呢。金息知道观澜不宜抛头露面,引起注意,但是,谁让霞钺仙尊如此为难人。
观澜难得一笑,宽慰道:“还请金息仙子相信我,这件事情,我区区观澜只需要出场当个摆设就可以了,台词都不需有,七座自会让事情朝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金息不明所以。
“你若不放心,到时候与观澜一道去,本来你俩就是姐妹一体,你俩一起彼此都放心,去吧去吧。”沧海一直清楚,观澜心如明镜,不需多哪怕一丝点拨。
“乖徒弟,为师可提醒你,如果你去了,往后可就没有安身日子了,且不说三界的聒噪之人何其多,就紫炎一个,也够你不清静的,恐怕连天尊也要多看你两眼了。你要做的事情,可就……”沧海提醒道。
“不碍事,”观澜给他俩一人倒上一杯茶,悠然道。“这些年我已集齐魇尘的大半元神,如果不出所料,霞钺身上的魇尘之力不会少,若是拿下霞钺,我要做的事情,指日可成。再说,都这会了,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足见,他根本不记得我的名号。”
三日后,苍生座九霄殿,观澜仙子迟迟没有现身。
霞钺不顾众仙家反对,一声令下,便将紫炎押上诛仙台。
金息与观澜站在离诛仙台不远的云层中,隐藏身形,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金息心里嘀咕,三天前,观澜仙子分明是一口答应要来的,这时候虽然人是来了,却迟迟不入局,眼看着紫炎就要被推下诛仙台,她还气定神闲。真的要被她急死了。如果这一次,紫炎真的被推了下去,难保朱雀一族,不将这个罪过算到观澜头上,他们自然是没有实力去找霞钺的麻烦。
“仙子稍安,紫炎这家伙,我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观澜安慰金息道。
然而天边突然出现一团黑雾。
金息感到不对劲,忙提醒道:“仙子不好,是魔族,冲你来的!”
观澜懒懒笑道:“今天真热闹。”
她抽出烈焱法扇,一步跃下云层,回身朝聚拢的魔族刺客挥扇,将他们付之一炬,然后再一翻身,稳稳地落在诛仙台上,离紫炎只有几步之遥。
众仙家只关注了诛仙台,并未察觉上空的魔族,再看向天空时,魔族刺客已化身一片火海,烟消云散。而从上面落下的观澜仙子,实在可疑。
“来者何人!”卫兵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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