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孝峰与李孝瑞兄弟二人在闽浙山区艰难对峙、彼此消耗之际,帝国北方的天空,已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烈雀与赵鼎文苦心孤诣编织的庞大联盟,终于亮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启泰十二年,初秋。
西戎大首领兀术,亲率本部八万精锐骑兵,并联合北夷可汗派出的五万铁骑,共计十三万大军,号称三十万,如同决堤的洪流,自朔方城西北方向汹涌南下!他们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骚扰和试探,而是直扑帝国北疆的核心防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厥部落联合了被张猛“整合”后的海盗残余势力,出动大小船只数百艘,载着四万善于骑射和登陆作战的士兵,自渤海湾登陆,兵锋直指帝国富庶的河北地区,威胁京城东翼。
而在南方,得到烈雀大量金钱和武器支持的南蛮诸部,也终于按捺不住,集结了超过六万蛮兵,冲出密林,对李孝峰留下的部分守军发动了猛攻,试图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北上平叛。
四方烽火,几乎在同一刻点燃!五十万叛军(虽号称百万),从陆地和海洋,向着帝国的心脏——洛阳,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其规模之大,攻势之猛,协调之精准,远超当年的三王叛乱!
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一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疯狂涌入洛阳皇城。勤政殿内的灯火,再次彻夜不熄。
凌风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代表敌军的一个个红色箭头,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噬咬而来,脸色凝重如铁。殿内,刘义虎、裴勇仁、陈平、崔琰等重臣齐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兵部尚书声音嘶哑,指着沙盘,“西戎、北夷联军十三万,已突破朔方城外围防线,安北都护李孝贤将军正率军死守朔方,但敌军势大,压力巨大!东厥及海盗联军四万,已在沧州登陆,正在攻打城池,若沧州有失,敌军便可直扑京畿!南蛮六万,正在猛攻镇南关以南的各处关隘,李孝峰将军留下的守军苦苦支撑,形势危急!”
“李孝瑞叛军呢?”凌风的声音冰冷。
“李孝瑞叛军约两万五千人,目前仍被李孝峰将军主力牵制在汀州一线,但其活动频繁,似在寻找突破机会,与外部叛军呼应。”
情况,危如累卵!帝国同时面临着来自四个方向的强大压力,任何一个方向被突破,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局崩坏!
“刘义虎!”凌风目光如电,首先看向他最信赖的大将。
“臣在!”刘义虎踏前一步,甲胄铿锵。
“命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全局,坐镇洛阳,协调四方战事!京畿防务,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确保京城万无一失!”这是将帝国的生死存亡,压在了刘义虎的肩上。
“臣,万死不辞!”刘义虎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裴勇仁!”
“臣在!”
“命你为平东大将军,即刻率领京营五万精锐,并节制河北、山东各地兵马,迎击东厥及海盗联军!务必将其阻挡在沧州一线,不得让其威胁京畿!”
“臣领旨!”裴勇仁慨然应诺。
“陈平!”
“臣在!”
“命你为镇军大将军,率领三万兵马,南下支援镇南关!务必协助留守将士,挡住南蛮攻势,稳定南方局势!”
“臣遵旨!”
凌风的安排,可谓倾尽全力。他将最得力的将领和最精锐的部队,都派往了最危险的前线。洛阳城内,除了必要的守军,几乎成为空城。
“陛下,”崔琰面露忧色,“四方皆战,兵力捉襟见肘。是否……考虑从李孝峰将军处,抽调部分兵力回援?毕竟,洛阳安危,关乎社稷根本!”
凌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可。李孝瑞虽被牵制,但其叛军乃是心腹之患,若抽调李孝峰兵力,使其得以腾出手来,与外部叛军连成一片,则东南尽失,后果更不堪设想!如今唯有相信李孝峰,能尽快解决其弟,然后挥师北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声音沉凝而充满力量:“诸位!此乃帝国立国以来,最大之危机!叛军虽众,然乌合之众,各怀鬼胎!我朝将士,保家卫国,众志成城!望诸卿与朕同心,各司其职,共御外侮!告诉前线的将士们,朕,与洛阳共存亡!”
“陛下万岁!臣等誓死效忠!”众臣热血沸腾,齐声高呼。
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了帝国。北疆,朔方城下,西戎北夷联军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日夜不停地冲击着城墙,李孝贤身先士卒,血染战袍;东海之滨,沧州城头,裴勇仁指挥若定,与登陆的东厥海盗展开惨烈的攻防战;南疆密林,镇南关外,陈平率领援军与蛮兵浴血厮杀;而东南腹地,汀州山区,李孝峰与李孝瑞兄弟之间的内战,也因外部局势的巨变,而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
李孝瑞在得知四方联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后,欣喜若狂,认为时机已到,更加疯狂地催促前线将领进攻,试图突破李孝峰的封锁,与北上的叛军会师。
而李孝峰则压力倍增。他既要尽快平定叛乱,又心系北方战事,更担心京畿安危。他望着潮州方向,眼中充满了焦虑与决绝。
“三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若再不回头,为兄只能……大义灭亲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战刀,下达了加强攻势的命令。
帝国,陷入了自凌风登基以来,最黑暗的时刻。烽火连天,血染山河。每一座城池,每一道关隘,都在进行着关乎国运的生死搏杀。而最终的胜负,将取决于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取决于后方朝廷的运筹帷幄,更取决于那位高踞洛阳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能否带领他的臣民,闯过这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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