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弓弦炸裂的闷响,仿佛洪荒巨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喊与金铁交击之声!
一道模糊的黑影,以超越所有人认知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到极致的尖啸,横跨战场,直扑远方那杆嚣张舞动的狼头大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城上城下,攻守双方,几乎所有看到这道黑色闪电的人,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厮杀的忘记了挥刀,呐喊的卡住了喉咙,每个人的瞳孔里都倒映着那抹决绝的死亡轨迹,感受到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冰冷的恐惧!
远处的苍狼主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他或许身经百战,或许勇武过人,但他从未见过,也根本无法理解,从那座破烂不堪、理应一冲即垮的堡垒中,为何会射出如此……如此不符合常理的一击!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指令,身体还保持着端坐马上的傲慢姿态。
下一刻!
噗——!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支灌注了凌风全部力量、绝望和智慧的粗制箭矢,并未如理想中那般精准地贯穿主将的头颅或心脏——距离实在太远,弩具太过粗糙,变量太多。
但它取得了近乎同样震撼的效果!
箭矢如同复仇的毒龙,狠狠地咬在了主将胯下那匹神骏战马的颈侧!近乎碗口大的血洞瞬间炸开,滚烫的马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主将满头满脸!
唏律律——!!
战马发出惊天动地的悲鸣,猛地人立而起,随即轰然侧倒!
那苍狼主将猝不及防,惊吼着被重重摔落马下,沉重的铠甲砸起一片尘土!他头上的铁盔也摔飞出去,露出惊惶扭曲的脸庞。
虽然并未毙命,但主帅落马,战马惨死,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击,对其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整个苍狼军的攻势,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骤然一滞!所有冲锋的骑兵都下意识地勒住了战马,惊恐地回望主帅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慌乱。
“将军!!”
“保护将军!!”
主将周围的亲卫们这才如梦初醒,发疯似的涌上去,手忙脚乱地搀扶、护卫,阵型瞬间大乱。
墙头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然后——
“中了?!!”狗娃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狂喜。
“老天爷……他…他妈的……”孙疤脸砍刀拄地,望着远处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疤痕因极度震惊而扭曲。
“吼——!!”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夹杂着无尽兴奋和宣泄的狂吼!
紧接着,所有守军都反应了过来!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和震撼如同火山般在他们胸中爆发!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飙升,直达顶点!
“头儿威武!!”
“苍狼崽子怂了!!”
“杀!杀光他们!”
绝地反击的热血冲垮了恐惧和疲惫!幸存下来的守军们如同打了鸡血,红着眼睛,用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狠劲,将剩余的滚木礌石疯狂砸下,将试图攀爬的敌人狠狠捅落!一时间,竟然将攻势受挫、军心已乱的敌军打得节节后退!
苍狼军的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瘫痪。主将受惊落马,虽未重伤,但魂惊魄动,被亲卫层层护住。副将试图重新组织攻势,但士兵们已被那“天神下凡”般的一箭夺去了心胆,望着那座仿佛会喷吐死亡闪电的堡垒,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攻势再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凶猛。
机会!
凌风强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手臂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但他眼神雪亮,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嘶声下令:“快!抢救伤员!加固缺口!补充箭矢滚木!快!”
他的声音因脱力和激动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此刻,他在所有守军眼中,已近乎神人!
众人轰然应诺,动作前所未有的迅捷和充满干劲。
老烟袋王磊走到凌风身边,看着那具因为承受不住巨大力量而彻底散架、零件崩飞一地的临时巨弩,又看看远处依旧混乱的苍狼军阵,最后目光落在凌风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重重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好小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守了这破堡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残阳如血,将战场染得一片凄艳。
苍狼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尝试性的、却再无锐气的几次进攻后,终于在那位惊魂未定的主将的命令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他们带走了同伴的尸体和伤员,却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无法磨灭的恐惧。
铁山堡,再一次,奇迹般地守住了!
而且,是以一种足以震动整个北境的方式!
当苍狼军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堡内爆发出震天的、夹杂着痛哭和狂笑的欢呼声时,凌风却缓缓靠坐在冰冷的墙垛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做到了。但代价巨大。
然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凌风”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是一个“罪卒”。
他那石破天惊的一箭,已然射穿了绝望,也必将……惊动四方。
烽火传名,始于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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