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堡获得了一场惨胜,一顿饱饭,以及……短暂的平静。
但这平静,却比之前的恐慌更加令人窒息。每一个哨兵瞪大了眼睛望向荒原,每一次风声鹤唳都让堡内的人心脏骤停。凌风加派了双倍暗哨,修复的弓弩分配下去,日夜有人擦拭保养,那些被逼着练出的臂力,此刻成了紧握武器、遏制颤抖的唯一依仗。
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七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堡外最高的那棵枯树哨位射向夜空——那是最高等级的预警!
几乎在同时,地面传来了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震动。不是几骑,不是几十骑,而是数百骑同时奔驰才能引发的、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轰鸣!
“敌袭!!大队敌骑!!”墙头上,哨兵声嘶力竭的吼声瞬间撕裂了死寂,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整个铁山堡像被投入滚水的蚂蚁窝,瞬间炸开!士兵们从睡梦中惊跳起来,慌乱地抓起武器,冲向自己的岗位。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再次将他们淹没。
凌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早已第一时间冲上了主墙垛。老烟袋王磊紧跟在他身后,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中惨白如纸。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黑压压的潮线正以惊人的速度漫涌而来!苍狼族的主力骑兵!人数远超上次,至少有三百骑!队伍前方,一杆狰狞的狼头大纛在风中狂舞,旗下簇拥着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披着铁鳞甲的将领,正是上次那个吃了亏的蛮子头目请来的援兵主将!
骑兵洪流在距离堡垒一箭之地外开始缓缓减速,最终停下。沉默的军阵带着可怕的压迫感,如同蓄势待发的洪峰,随时可能将小小的铁山堡碾为齑粉。一名骑士跃众而出,用生硬的炎国语向着堡墙咆哮:
“堡内的人听着!献出堡垒,跪地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破堡之后,鸡犬不留!”
冰冷的劝降声在荒原上回荡,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残忍。
堡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有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绝望,彻底的绝望。这一次,不再是游骑骚扰,不再是小队劫掠,这是真正的、意图彻底抹平他们的军事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身影上。
凌风的手心里也沁出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实力的差距是赤裸裸的,任何计谋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
但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他没有回应对方的劝降,甚至没有多看那名喊话的骑士一眼。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敌军主将的方向,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敌军阵列……骑兵为主,辅以少量下马步兵,携带简易攻城梯……主将位置靠前,显然极度自信甚至轻敌……队伍停下后,阵型略有散乱,部分骑兵在整理马具,并未立刻进入攻击状态……
机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劈开了堡内的死寂和恐慌:
“所有弓手听令!目标——敌军主将大纛周围,三轮速射!不必瞄准人,覆盖那片区域即可!”
“孙疤脸!带你的人,把最后那罐火油准备好,听我号令!”
“其余人,紧贴墙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头,不准放箭!”
命令下得又快又急,甚至有些违背常理——在敌人还未正式进攻,且距离尚远时,就率先发动攻击?而且目标是难以命中的主将区域?
但此刻的凌风,用之前一次次行动积累下的威信,强行压下了所有的质疑!
残存的十来个弓手,包括手臂还在发抖的狗娃,下意识地执行命令!他们拉开那些修复的弓,搭上箭矢,按照凌风平日强调的、近乎机械的齐射要领,奋力将箭矢射向空中!
咻咻咻——!
十数支箭矢歪歪扭扭地划过黎明灰白的天空,大多无力地落在敌军阵前不远处,仅有寥寥几支射入了敌军阵列边缘,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马嘶和小骚动,并未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城下的苍狼主将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轰然的、充满嘲讽的大笑。他身边的亲卫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炎国废物!就这点本事吗?!”主将挥刀格开一支流矢,笑声更加张狂。看来这堡里的守军已经吓破了胆,开始胡乱放箭了。
然而,就在他们哄笑,警惕性降到最低的这一刻——
“就是现在!”凌风眼中寒光爆闪,对孙疤脸暴喝:“火油罐!扔!”
孙疤脸早已准备多时,闻言猛地将手中那罐珍贵的火油奋力掷出!陶罐划出一道弧线,并未砸向人群,而是精准地落在那杆狼头大纛前方不远的地面上!
啪嚓!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溅洒开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凌风夺过身边一名弓手手中的火箭,弓拉满月——手臂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布条——手指松开的刹那,箭矢如同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那片溅洒的火油之中!
轰!
一蓬不算巨大却足够耀眼的火焰猛地腾起,恰好隔在了苍狼主将和铁山堡之间!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主将错愕而因被戏弄瞬间变得暴怒的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胡乱齐射迷惑敌人,到火油罐投掷,再到火箭引燃,动作衔接流畅得令人窒息!
城上守军看呆了。城下苍狼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主将因羞愤发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惊天怒吼!
“攻城!给我碾平他们!!杀光!一个不留!!”
主将的理智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彻底冲垮,他挥舞着弯刀,咆哮着下达了总攻的命令。苍狼骑兵们发出嗜血的嚎叫,开始策马冲锋!
然而,就因为那片刻的骚动和主将被激怒后的提前命令,他们的冲锋阵型失去了最初的严整和压迫感,带上了一股躁动混乱的怒气。
凌风站在墙头,任由手臂鲜血滴落,冷漠地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他成功激怒了对方,为自己,也为这座堡垒,争取到了第一丝,也是唯一一丝在绝境中搏命的——先机!
黑云已然压城,而他,必须成为那根砥柱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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