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和南烟离开水君府邸,与早已焦急等候的无涯、花晨子汇合。无需多言,只看晟竹道长平静的神色与南烟微微苍白的脸色,花晨子便知取珠过程绝非顺利。无涯则快步上前,关切地查看南烟是否受伤,确认无碍后方才松了口气。花晨子恢复的也不错,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走。”晟竹道长言简意赅,取出那枚蓝光莹莹的避水珠。珠子在他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四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无形的气罩。他率先步入那隐藏于河畔乱石下的幽深密道,南烟紧随其后,无涯与花晨子对视一眼,亦毫不犹豫地跟上。
密道初段潮湿阴暗,石壁上爬满了滑腻的水苔,空气中弥漫着河泥的腥气。有避水珠在,周遭的水汽乃至偶尔渗出的地下水流都被悄然排开,行走其间,竟如履平地。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地势逐渐向下,周围的水汽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重起来。空气中开始回荡起隐隐的水流轰鸣之声,仿佛前方通向的不是北岳恒山,而是某条浩瀚水脉的源头。
“不对劲。”无涯忽然停下脚步,日耀延辉剑已悄然半出鞘,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幽暗的通道,“水声太急,这不像是一条废弃密道该有的动静。”
花晨子指尖萦绕的绿芒也变得有些躁动不安:“此地的水灵之气…异常活跃,而且…充满了一种狂躁的野性。”
晟竹道长眉头微蹙,避水珠的光晕稍稍涨大几分:“小心戒备。此地恐有变故。”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那轰鸣的水声陡然放大,紧接着,一股混合着腥膻味的潮湿飓风猛地从通道深处喷涌而出。
“吼——!!!”一声非人非兽、沉闷如雷却又带着诡异腔调的咆哮,震得整个通道瑟瑟发抖,碎石尘埃簌簌落下。
“何方神圣,擅闯本尊水道?!”那声音轰隆隆作响,带着毋庸置疑的傲慢与愤怒。
只见前方原本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此刻正剧烈翻涌沸腾,而在那翻涌的潭水之上,赫然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怪物形似巨猿,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滑腻鳞片,四肢粗壮无比,指爪尖锐如钩。一颗头颅硕大狰狞,獠牙外翻,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凶光。它半身露出水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正是那号称水中一霸,能言善辩,力大无穷,善于操水的上古水怪——无支奇。
晟竹道长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说:“无支奇!怎么遇上它了。”
“无支奇不是水怪嘛?”南烟也诧异地问道。
无支奇是上古水怪,它力大无穷,善于操水,一怒之下,洪水滔天,是水中一霸,无人能敌。
无支奇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搅动得潭水如同沸腾,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晟竹道长手中的避水珠上,咧开大嘴,发出如同破锣般的笑声:“呵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牛鼻子老道,带着几个小娃娃。怎么,以为凭着避水珠这小玩意儿,就能从本尊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它声音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言语间却逻辑清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晟竹道长面色不变,拂尘一摆:“贫道几人借道前往北岳,无意冒犯尊驾,还请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无支奇耻笑一声,巨大的手掌拍击着水面,激起滔天浪花,“这水道乃是本尊的地盘,从此过,便是冒犯。看你们几个细皮嫩肉,气血充盈,正好给本尊打打牙祭!至于那珠子……嘿嘿,拿来给本尊当个玩具倒也不错。”
它根本不给商量余地,咆哮一声,猛地抬起一只巨爪,向着四人狠狠拍来。那巨爪尚未完全落下,带起的恐怖风压已经让人呼吸困难,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散开!”晟竹道长低喝一声,身形飘忽后退,同时拂尘挥洒,道道清辉如丝如缕,并非硬挡,而是缠向那巨爪的手腕关节之处,试图以柔克刚,偏转其方向。
无涯怒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踏步上前!日耀延辉剑完全出鞘,血煞剑气冲天而起,凝聚了他积聚已久的狂暴力量,毫无花哨地一剑刺向无支奇,剑光凌厉,竟是要硬撼那山岳般压下的巨爪。
只见剑爪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无涯浑身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但他竟硬生生凭借一股悍勇无比的刀意与爆发力,将那巨爪下劈之势阻了一阻。
就是这一阻之力。花晨子双手按地,厉声喝道:“巨型藤蔓!”无数粗壮的、闪烁着坚韧碧光的藤蔓瞬间破开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灵活的巨蟒,疯狂地缠绕而上,死死捆住无支奇的手臂、腰身,甚至向着它的脖颈缠去。藤蔓之上生机勃勃,却带着极强的束缚之力。
南烟身影如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侧翼,斩仙剑之上寒芒凝聚,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无支奇肋下相对薄弱的鳞片缝隙。
四人配合,瞬息完成。
然而,无支奇不愧是上古水霸,它受此攻击,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发出一声暴怒的狂吼,“蝼蚁!安敢伤我?!”
它被藤蔓缠绕的巨大身躯猛地一震。一股恐怖至极的蛮力爆发开来,那些坚韧无比的青藤竟如同脆弱的麻绳般,寸寸断裂、崩飞。花晨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法术被破。
同时,它另一只巨爪快如闪电般横扫而来,直拍向南烟!南烟剑尖刚要触及鳞片,便觉恶风扑面,那巨爪未至,带起的罡风已几乎要将她撕裂。她不得不放弃攻击,斩仙剑在身前一划,身形借力急速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也被那罡风扫中,气血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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