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跋涉,最终五人登上了玉皇顶,站在山顶,大家看着远方,泰山压着北方的脊梁,肃穆沉重,山巅之上,玉皇顶如一位沉默的巨人,裹着尚未消融的冰雪,在暮色里森然伫立。风从深谷中钻出,仿佛裹挟着无数古战场幽魂的呜咽,回荡在嶙峋峭壁之间,松涛声亦随之翻涌,如压抑不住的暗潮,层层叠叠扑向山巅。
立在天街尽头,风掠过颈项,刀锋般冷冽。目光所及,玉皇阁的飞檐刺破低垂的云霾,殿前青铜香炉,冷硬如铁,三足深深扎入石座,炉腹上饕餮纹路在昏光里狰狞蠕动,仿佛蛰伏的猛兽正欲张开血口,露出獠牙。香炉周遭,寸草不生,唯余一层被风揉搓得极细的香灰,如薄霜覆盖,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腥气的味道,直刺鼻腔。
再往深处,那赫赫有名的无字碑,兀自矗立。碑体粗粝,布满岁月啃噬的痕迹,深浅交错的苔痕像是古老伤口上凝结的暗痂,在苍茫暮色中,无声地陈述着那些被遗忘的往事。碑石上,不知何年何月刻下的刀痕,深深浅浅,已模糊不清,如同命运在这块顽石上刻下的谶语,横竖撇捺,皆是沉重难解的谜团。
此时,无涯行至崖边,目光穿透薄暮,久久望向山下那片正被暗影吞噬的广袤平原。他忽然抬起手指,捻起石栏上几枚不知何时被风吹落的松针,垂首默数,指尖动作极慢,仿佛在触摸着看不见的脉络。山风愈紧,松针簌簌而落,坠在石板上,竟如掷签卜卦一般,发出细碎而惊心的声响。
风更烈了,呼号着撕扯着众人的衣裳,大家却如石雕般纹丝不动。无涯的眼里,倒映着山下渐次亮起的零星灯火——那灯火在愈来愈浓的夜色里,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挣扎着,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暗夜吞噬殆尽。他收回目光,缓缓抬眼,望向夜空。天穹之上,星斗次第浮现,寒光凛冽,森然如悬垂的利箭,直指这苍茫人间。
暮色如浓墨般沉入山峦褶皱,玉皇顶终于褪尽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浸没于无边的幽暗之中。众人的身影被夜色吞没,只余轮廓,在风中凝立如碑。山下平原上,零星灯火早被无边的暗潮吞噬干净,唯有头顶星芒愈发明锐,如亿万支冰铸的箭镞,悬垂于九天之上,锋芒冷冷指向这片即将被血色浸透的古老土地。
不远处从百米台阶下到玉皇顶之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都由木灵族的门徒们把守着。这些无涯往日的师弟,早已被盈克控制,即便是同情的无涯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带头的师弟大喊着:“无涯,你这个叛徒,还敢回来,我们新掌门已把你逐出师门,你要识相的话,赶紧乖乖投降!”
无涯知道大家是针对他,他也不想再做任何解释,便一步走上前,准备先和同门师弟们做个了断。
无涯大喊道:“诸位都曾是我的师弟,我不怪你们被盈克的花言巧语所蒙蔽,盈克已经丧心病狂,勾结外族,欺师灭祖,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大师兄,但是我并不希望伤到你们任何人!”
听了无涯的话,有的师弟开始疑惑,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带头的人说道:“一派胡言!无涯明明是技不如人,比武大会输给了我们的新掌门,然后怀恨在心,大家不要听他的鬼话,一起上活捉他!”
带头的师弟先扑了上来,随后不明真相的众人也纷纷扑向无涯。只见无涯左躲右闪,只是招架,并没有伤害众师弟的意思,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无涯仍在疲于奔命的应付着。
南烟知道无涯不忍心对同门下手,便飞身站在无涯身前,两人对视了一下,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涯点点头,说道:“南烟姑娘小心!尽量别伤害他们。”
南烟大声说:“我与众位无冤无仇,今日前来,只想借宝图一用,还请各位行个方便,不要被盈克利用。”
木灵族这些门徒哪里会听南烟的话,一个个奔南烟而来。南烟拔出斩仙剑,她知道不能伤害这些无涯的同门,所以也十分小心翼翼,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带头的人突然大喊一声:“布阵!”只见这些门徒马上分立两侧,又按各自的位置站好。
无涯在一旁大喊:“南烟姑娘!这是东岳七绝阵,攻他的阵眼。”
这东岳七绝阵,是根据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由木灵族设计的大阵。
只见带头的人高喊一声:“七绝阵启!”只见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星辉骤然垂落,交织成一方隔绝天地的绝域。
南烟进入大阵的阵枢之中,只见角宿双星锋芒毕露,化作两柄撕裂虚空的巨刃,悬于阵门之上,凛冽星芒吞吐不定,是为破敌之先,锐气逼人,令人未入阵胆已寒。
随后阵势流转,亢宿如龙颈高昂,其下星点联结成坚韧壁障,星辉沉凝似铁,隐有龙吟低啸,稳守阵元,万钧之力难撼其固,为阵法之基石,消弭万钧冲击。
氐宿如龙爪深潜,其四星方位诡谲,牵引地脉阴寒之气。南烟忽然感觉阵中地面忽而化作流沙星屑,忽而升起嶙峋星岩,步踏其上,如坠泥淖深渊,是为困敌之锁,步履维艰,方位尽失,原来这里是阵眼核心所在。
房宿如龙腹天驷,四星轮转不息,光华内蕴,似有磅礴生机吞吐,却又暗藏无尽杀机。此乃阵法枢纽,驱动星力流转,掌控全局生灭,一息之间可决阵内乾坤。
心宿赤红星芒大炽,如龙心搏动,映照漫天血光。红辉所及,幻象丛生,心魔肆虐,直指入阵者神魂深处最脆弱之处。喜、怒、哀、惧皆成利刃,是为诛心之焰,焚魂炼魄,消磨意志于无形。
阵势后翼,尾宿九星如龙尾怒扫,划出九道凌厉无比的星轨鞭影。其势刁钻狠辣,倏忽来去,破风裂空,专司追亡逐北,扫荡阵中残存之敌,不留半分喘息之机。
阵末之上,箕宿如风神之口豁然张开,星辉如瀑倾泻,化作无形却狂暴的星辰罡风。
此风无孔不入,销金蚀骨,更卷起漫天细碎星尘,遮蔽视线,混淆灵觉,如巨簸箕扬,将阵内一切生机与残骸尽数涤荡、湮灭,归于死寂虚无。
七宿星位依苍龙之形布列,星力循环往复,角起锐气,亢守其基,氐陷其身,房驭枢机,心乱其魂,尾绝其退,箕扫其尘。七绝相生,绝天、绝地、绝灵、绝识、绝路、绝生、绝灭。星辉所笼,自成绝域,非破阵枢或星力耗尽,入此阵者,十死无生,唯余星斗寒芒,映照天地寂寥。
南烟被眼前的大阵所震撼,没想到这七绝大阵有如此奥妙,她不停的被角宿的巨刃所攻击,又伴随着心宿的赤火,南烟只能疲于奔命的应付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涯飞身进入阵中,直奔氐宿而去,但地面一会儿就化作流沙星屑,无涯艰难的往前走,地面又变成了沼泽。
南烟此时不顾一切的把无涯从泥泞中拉出来,然后二人飞身直接来到氐宿面前,南烟用斩仙剑一剑将氐宿砍断,随即其他星宿也随之崩塌,阵中的门徒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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