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似乎谁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仿佛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掀不起任何风浪的跳梁小丑。
他怨恶这种别人高高在上,自己却卑如蝼蚁一般的感觉。
男人眼底闪过几分怨毒,心里也有了决断。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活!
“燕国灭亡马上就要亡国了,你身为燕国太子,竟然不在乎?”
燕夙离语气淡淡:“不在乎,随你便。”
“哈哈哈哈。”
男人愤愤的看向燕夙离,眼底充斥着恨意与癫狂:“好一个不在乎!”
“既然如此,那就让整个燕国来给我陪葬吧!”
“哈哈哈哈......该死!”
“你们燕家所有人都该死......”
说着说着,男人突然开始疯狂大笑。
笑别人,也笑自己。
他这一生,活的像个笑话。
他的母亲,是商贾之女,原本有机会嫁入寻常人家,做个体面的正头娘子。
可惜,却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不顾礼义廉耻,与父亲无媒苟合,嫁入王府做了妾室。
从他记事起,姨娘便告诉他,要争,要抢,要出人头地,要为姨娘争光。
她不在乎自己的儿子累不累,渴不渴,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快乐。
只在乎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得到丈夫的夸赞,学习成绩是不是比其他兄弟们出色。
姨娘不关心他,父亲不在乎他,嫡母看不起他,兄弟姐妹们也从未把他当人。
偌大一个王府,没有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渐渐的,新人进府,姨娘不再受宠。
她开始伤害自己,也伤害他。
姨娘殴打他,辱骂他,用滚烫的水烫他,让他跪在冬天的雪地里,把他折磨的遍体鳞伤,仅仅只是为了父亲能看在自己这个儿子的面子上,过来看她一眼。
后来,姨娘死了。
可笑的是,他的亲娘,在临死之前,还在骂他无能,骂他没用,骂他笼络不住父亲的心。
到死,自己这个儿子,在她眼里都不如父亲陪她吃一顿饭重要。
姨娘死后,他偷偷养了只小狗。
小狗很乖,会在他寂寞的时侯陪他玩耍,会在他夜里害怕的时候陪他睡觉,也会在他被嫡母罚跪祠堂的时候,给他寻来食物。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他的认可的家人。
可是,他却再也找不到小狗了。
那一天,嫡兄发现了小狗。
嫡兄说小狗很胖,看起来口感很好。
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小狗已经被嫡兄抓住,打死,做成了一盘红烧狗肉。
他哭,他闹,他吵着让嫡兄还他的小狗。
嫡兄却让人打断了他的腿,还对他说,他一个卑贱的妾生子,天生命贱,就算真的被打死,也不会有人在意。
那天,雨下的很大,大到能遮掩住他蜂涌而出的眼泪。
他拖着断腿去找父亲,希望父亲能为他做主,可父亲却说他丢人现眼,让他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后来,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腿断的地方很疼,却没有人请大夫给他治伤。
因为伤口感染,又淋了雨,他烧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他的腿便残了。
父亲有十几个儿子,才不会在乎他这个死了姨娘,残了腿,又一无是处的庶子。
他怨,他恨。
恨父亲,恨姨娘,恨嫡母,恨所有人。
渐渐的,仇恨的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半年后。
中秋佳节,阖府团圆。
他偷跑出府,用攒了许久的银子,从一个江湖游医那里,买了几包毒药,把韩王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送进了地狱。
他弑父杀兄,屠灭全家。
那时,他才12岁。
可看着那满地的尸体,他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随手捡了一把刀,一刀又一刀,把所有欺辱过他的人,砍成了碎片。
他迷上了杀人。
迷上了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杀掉那些卑贱的蝼蚁。
翌日。
韩王府惨遭灭门一事,震惊天下。
天子震怒,下令彻查,势要抓住那个穷凶极恶的凶手。
他不想死。
于是,他隐姓埋名,混在乞丐堆里,逃出了京城。
那一天,雪下的很大,他又冷又饿,却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山脚下的破庙里。
恍惚之中,一名身穿锦衣华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弯腰,怜爱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他说:“孩子,别怕,我会救你的!”
他避开男人的手,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男人眉眼含笑,伸手揉了揉他干枯的头发,回道:“你这小孩儿防备心还挺重!”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举手之劳便能救下一个孩子,有何不可?”
“乖,好好睡吧。”
“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山间竹楼内。
男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先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而后把药递给他:“趁热喝,嫌苦的话吃个蜜饯。”
他接过药,边喝药边流泪。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喝药苦不苦,喜不喜欢吃蜜饯。
那时候,他总在想,看,我并不是没有人爱的野种,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我的。
时间一晃而过。
半个月后,他的身体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在这半个月里,男人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给他做饭,陪他睡觉,教他练武。
他们像一对寻常的父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平淡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男人告诉他,自己名叫陆复昭,是个杀手,他得走了,得离开这里,去执行任务。
于是,他跟着陆复昭,离开了那个承载着他满腔回忆的竹屋。
从那以后,燕锦阳死了,死在了韩王府灭门那一日。
活着的那个,是来自炼狱的杀手——仇厌。
如果有人问他,怎样才能成为一名顶级的杀手?
他的答案一定是,杀人,不停的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炼狱十年,他噬血,残忍,狠辣,毫不留情的斩杀了所有的同伴,对手,最终蜕变成最顶级的杀手。
他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是陆复昭手里最锋利的刀。
一晃几十年,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其实。
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为陆复昭做再多的事,杀再多的人,陆复昭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陆复昭那样的人,除了自己,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们之间只有利用,没有感情,更没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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