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潦草警告的桑皮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凡掌心发疼。
消息来源是“烬”组织内部?这太匪夷所思了。是内讧?是有人良心发现?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更加恶毒的圈套,目的就是引他林凡亲自前往三号码头,自投罗网?
“头儿,这玩意儿能信吗?”雷豹瞪着那张纸条,独眼里全是怀疑,“别是那帮杂碎挖好了坑等着咱们跳呢。”
王狗剩也凑过来,小声道:“大人,三号码头鱼龙混杂,漕帮、力夫、各路牛鬼蛇神都在那儿讨生活,真要动起手来,场面不好控制。而且,万一消息是假的,咱们兴师动众扑个空,反倒打草惊蛇。”
林凡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条边缘那模糊的火焰标记。直觉告诉他,这消息不像是假的。那仓促的笔迹,那隐秘的标记方式,都透着一股挣扎和风险。传递消息的人,似乎是在巨大的压力下,冒着生命危险送出这个警告。
“漕运粮船,国之命脉……‘内有乾坤’……”林凡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前线将士等着粮食救命,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苏浅雪:“浅雪,你怎么看?”
苏浅雪一直在仔细研究那张纸,甚至凑近闻了闻气味。她抬起头,神色凝重:“纸张是普通的桑皮纸,墨迹也无特殊之处。但这折叠的方式……很奇特,边缘刻意做了磨损,像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能快速取出或丢弃。传递消息的人,处境恐怕非常危险。”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真假……我以为,七分为真。‘烬’组织行事诡秘,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或许真有人不愿看到前线因粮草问题溃败,导致北燕铁蹄南下,那对他们也未必是好事。”
林凡点了点头,苏浅雪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干他娘的,那就去。”雷豹一拍大腿,“老子倒要看看,那破船里能藏什么‘乾坤’。”
“不能明着去。”林凡摆手制止,“对方若真有埋伏,我们大队人马过去,就是活靶子。而且,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无权扣押漕运粮船,那是户部和漕督衙门的地盘。”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部署:“狗剩,你立刻带几个最机灵的弟兄,扮作力夫或者小商贩,混入三号码头,严密监视那艘即将抵达的粮船,重点是观察有无可疑人员靠近,以及卸货时是否有异常。记住,只看,不动!”
“明白!”王狗剩领命。
“老雷,你带一队好手,在三号码头外围接应,一旦里面有变,或者收到我的信号,立刻冲进去接应。但要等我的信号,不可妄动。”
“放心吧头儿!”雷豹摩拳擦掌。
“我亲自去。”林凡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头儿,太危险了!”雷豹和王狗剩同时反对。
“我必须去。”林凡眼神坚定,“只有我亲自确认了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而且……我也想会一会,那个送信的人,会不会再次出现。”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码头之行,或许能揭开“烬”组织神秘面纱的一角。
……
三天后,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京杭大运河三号码头一片繁忙景象。船只往来如织,号子声、吆喝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货物堆积的味道。
王狗剩和他手下的几个弟兄,已经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散布在码头的各个角落。他们穿着破烂的号褂,脸上抹着煤灰,熟练地扛着麻包,眼神却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着泊位上一个空着的位置——那是预留给出那艘即将抵达的漕运粮船的。
林凡也做了易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扮作一个等货的小商人,坐在码头边一个茶摊上,慢悠悠地喝着粗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感觉到,雷豹和他的人,应该已经隐藏在码头外围那些杂乱的仓库和棚户区里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码头上点起了气死风灯,光线昏黄不定。
终于,在戌时左右,一艘吃水极深、悬挂着漕运旗号的大型漕船,在几艘小船的引导下,缓缓靠上了三号码头。船身黝黑,桅杆高耸,正是那艘目标粮船。
码头上的力夫立刻围了上去,准备卸货。漕船的管事站在船头,大声指挥着。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但林凡的心却提了起来,越是正常,越可能隐藏着巨大的不正常。他给隐藏在暗处的王狗剩递了个眼色。
王狗剩会意,带着两个人,装作帮忙维持秩序,不着痕迹地靠近了那艘漕船。
林凡也放下茶钱,站起身,看似随意地向漕船停泊的方向踱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漕船船舱底部,靠近水线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重物坠落的撞击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不同于粮食霉味的刺鼻气味,猛地从那个位置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船上的管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几个原本在码头上无所事事的“闲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腰间,如同猎豹般,猛地向漕船冲去。他们的目标,赫然是那发出巨响和异味的船舱底部。
“动手!”林凡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竟比那几个“闲汉”更快地冲向漕船。
王狗剩和他的手下也立刻暴起,拦向那几个冲来的“闲汉”。
码头上顿时一片大乱,力夫们惊叫着四散奔逃,货物被撞翻在地。
“官差办案!闲杂人等闪开!”王狗剩一边与一名“闲汉”缠斗,一边大吼,试图稳住场面。
那几个“闲汉”武力极高,出手狠辣,全然不顾周围平民,一心只想冲向船舱。王狗剩等人虽然精锐,但一时间竟被死死缠住。
林凡已经冲到了船舷边,不顾那刺鼻的气味,就要纵身跃上甲板,去查看船舱底部的情况。
就在他脚尖即将踏上甲板的刹那,眼角余光猛地瞥见,码头对面一座仓库的二层小窗后,一道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是弩箭,有弓弩手!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
“咻——!”
一支力道极强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木桩,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好险!
林凡惊出一身冷汗,对方果然布置了杀招!若不是他反应快,此刻已被一箭穿喉。
他不敢再贸然登船,顺势滚入一堆货物后面,警惕地望向对面仓库的窗口。那里已经空空如也,狙击手一击不中,立刻遁走。
而此刻,漕船那边也发生了变化。那几名“闲汉”见无法突破王狗剩等人的阻拦,又见林凡未被射杀,其中一人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唿哨。
剩下的几人立刻虚晃一招,毫不犹豫地转身,混入混乱的人群,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里。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王狗剩等人想要追击,却被林凡喝止:“穷寇莫追!先看船!”
他重新跃上漕船,那管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甲板上。林凡顾不上他,径直冲向那发出异响和刺鼻气味的船舱底部。
靠近之后,那刺鼻的气味更加浓烈,带着一股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林凡心中咯噔一下,扒开堆放在表面的粮袋,只见船舱底部,赫然露出了几个密封的、正在丝丝冒着白气的木桶。刚才的巨响,似乎是固定木桶的绳索断裂,木桶坠落撞击所致。
而那几个木桶上,都用朱砂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记。
“是火药!”随后跟上来的王狗剩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他们想把船和码头一起炸上天?”
林凡脸色铁青,立刻下令:“所有人退出船舱,小心轻放,把这些火药桶搬出来,快!”
幸好发现得早,撞击也未引爆炸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武德司的人小心翼翼处理那些火药桶时,林凡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甲板,忽然在船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用血画成的、极其潦草的火焰标记。标记旁边,似乎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
林凡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那血迹尚未完全干涸,画标记的人,刚离开不久。
是那个报信的人,他(她)刚才就在船上,甚至可能……目睹了整个过程。
林凡猛地抬头,望向漕船刚才靠岸前行驶的河道方向,夜色深沉,水波荡漾,早已不见任何船影。
这个内线,究竟是谁?他(她)为何要冒险报信?又在最后关头,悄然离去?
看着那潦草的血色标记,林凡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急切、危险与决绝。
“烬”组织的内部,看来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而这个神秘的内线,或许将成为撬动整个僵局的关键。
码头的风波暂时平息,但隐藏在水面下的暗流,却因为这次未遂的爆炸和内线的出现,变得更加汹涌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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