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出去了?”赵虎盯着林凡那张写满“怂”却又硬撑着“勇”的脸,嘴角扯出一丝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的弧度,“记住你说的话。子时三刻,营区西侧小树林集合,轻装,不准带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说完,赵虎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正好拍在他没受伤的那边,但还是震得林凡龇牙咧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林凡看着赵虎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行头,欲哭无泪。妈的,刚当上什长,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萧青鸾那娘们儿是真不拿豆包当干粮啊,还是说她压根就没信自己的鬼话,想借燕军的刀杀人?
“凡哥!林什长!”王狗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脸上又是担心又是兴奋,“俺听说你要跟赵队长去干大事?”
林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干个屁的大事,是去送死。烧粮草,说得轻巧,燕军又不是木头桩子,能眼睁睁看着你去烧?”
王狗剩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凑近小声说:“凡哥,你本事大,肯定能行,俺……俺跟你去。”
林凡一愣,看着王狗剩那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眼神,心里有点感动,但更多是无奈:“你去个锤子,老老实实待着,看好咱们那几棵歪瓜裂枣。这趟浑水,哥一个人蹚就行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是我回不来……床底下那半块肉干,真归你了。”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营区西侧小树林里,黑影绰绰,加上林凡,一共八个人。除了赵虎,另外六个都是赵虎从亲卫里挑选出来的好手,个个眼神精悍,气息沉稳。林凡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混进狼群的哈士奇,格格不入。
赵虎没废话,直接分发装备:不是制式刀剑,而是清一色的短刃、匕首、飞镖,还有几壶特制的火油,用皮囊装着,味道刺鼻。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黑风峪,燕军的一个临时粮草囤积点。情报显示,守卫大约五十人。我们的任务不是硬拼,是放火。火起之后,立刻分散撤离,到预定地点集合。”赵虎的声音低沉而冷峻,“林凡,你那个‘取火器’带了吧?”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点点头:“带了。”心里却吐槽:这玩意儿成了官方指定纵火工具了?
“好,出发!”
八个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的山林。这一次,林凡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着队伍。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刻意调整呼吸,模仿前面那些精锐的脚步,虽然还是比不上他们轻盈,但至少没掉队。
赵虎偶尔回头瞥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适应得倒是快。
山路难行,夜露寒重。一行人沉默疾行,只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既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也有一种莫名的、被肾上腺素刺激起来的兴奋。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领头的赵虎突然打了个手势,全体蹲下隐蔽。前方山谷中,隐约可见点点灯火,还能听到隐约的马嘶和人语声。
黑风峪到了。
赵虎示意众人靠近,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的灯火观察。山谷入口处有简易的拒马和哨塔,可以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囤积的粮草堆得像小山一样,用油布盖着,分散在山谷各处。
“守卫比预想的要严。”一个亲卫低声道。
赵虎眉头紧锁:“看来燕军也防着这一手。硬闯不行,得想办法摸进去。”
众人正在观察地形,苦思潜入之策,林凡却盯着那些粮草堆和巡逻队伍的规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前世虽然是个文科生,但没少看军事纪录片和特种作战的小说电影,一些基本的渗透、破坏理论还是懂的。
“赵队长,”林凡小声开口,“我有个想法。”
赵虎和其他人都看向他,眼神带着疑问。
林凡指着粮草堆的分布和巡逻队的路线:“你看,他们的粮草分散堆放,巡逻队有固定路线,但几个堆垛区之间有空档。我们不一定非要深入到中心区域点火。我们可以分两组,一组在外围制造点动静,比如用石头丢哨塔,或者学动物叫,吸引东边巡逻队的注意力。另一组趁乱从西边那个防守相对薄弱的口子摸进去,找最近的那个粮草堆点火。火一起,山谷必乱,我们趁乱再点他几个,然后立刻撤。”
他边说边用手在地上简单划拉着示意图。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声东击西,利用混乱和火势的蔓延性。
赵虎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其他几个亲卫也露出思索的神色。林凡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比硬闯或者干等机会要靠谱得多,而且充分利用了敌明我暗的优势。
“你小子……脑子倒是好使。”赵虎忍不住赞了一句,但随即又板起脸,“不过,制造动静的那一组,风险很大,很可能被咬住。”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所以,我去制造动静呗。我跑得快,而且……我那些‘野路子’,适合干这个。”
他主动请缨去当诱饵,一方面是觉得这个角色更适合自己发挥(其实就是捣乱),另一方面也是想进一步获取赵虎和萧青鸾的信任。富贵险中求,在这鬼地方,没点真“功劳”傍身,迟早是炮灰的命。
赵虎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似乎想看穿他真正的意图。片刻后,他重重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带五个人进去点火。你,”他指向一个身手最敏捷的亲卫,“山猫,你跟林凡一组,负责制造动静,吸引敌人。记住,骚扰为主,不可恋战,一刻钟后,无论成败,立刻按原路线撤离。”
“是!”被叫做山猫的亲卫低声应道,看向林凡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同。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
林凡和山猫像两只真正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迂回到山谷东侧。山猫果然人如其名,动作轻灵得不可思议。林凡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来到预定位置,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不远处就是哨塔和巡逻队。
“怎么搞?”山猫压低声音问。
林凡嘿嘿一笑,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子:“先给他们来个‘天女散花’。”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了一下小时候打水漂的感觉,手臂猛地甩出。嗖,一块石子划破夜空,精准地打在了哨塔的木柱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谁?”哨塔上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探出身张望。
几乎同时,林凡和山猫手里的石子接连飞出,不是打人,而是专门往哨塔、拒马、还有巡逻队脚下的空地招呼。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有情况!”
“敌袭!”
东侧的燕军顿时一阵骚乱,巡逻队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搜索过来,哨塔上的士兵也举起了弓箭。
“差不多了,撤,换个地方再给他们来点‘动物世界’。”林凡一拉山猫,两人猫着腰,迅速转移。
跑到另一处隐蔽点,林凡捏着鼻子,开始学狼叫,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凄厉悠长。山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也试着学了两声,却远不如林凡那么“专业”。
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更是让燕军疑神疑鬼,搞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敌人,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了东侧。
与此同时,赵虎带着五人小组,利用东侧的混乱,成功从西侧潜入山谷,迅速接近了最近的一个粮草堆。
山谷内,火光骤起!浓烟滚滚。
“走水了!”
“粮草!粮草着火了!”
燕军大营彻底炸了锅,救火的、抓奸细的、乱跑乱叫的,乱成一团。
“成功了!”林凡和山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撤!”两人不敢耽搁,按照预定路线,扭头就往回跑。
然而,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叫骂声。
“妈的!有埋伏!”山猫脸色一变。
只见一小队燕军骑兵,大约七八人,竟然绕到了他们侧后方,显然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直接骑马追了上来。在平坦的地形上,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眼看骑兵越来越近,手中的弯刀在夜色中反射着寒光。
“分开跑!”林凡大吼一声,和山猫一左一右,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骑兵们也立刻分兵追赶。林凡拼尽全力在树林里狂奔,树枝刮破了衣服,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喝声如同催命符。
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沿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天旋地转中,也不知道撞了多少次,最后“噗通”一声,摔进了一个长满灌木的浅坑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缓过劲,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暂时甩掉了追兵,但好像……迷路了。四周漆黑一片,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操!这下玩脱了!”林凡欲哭无泪,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他靠在坑壁上,大口喘着气,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心里一片冰凉。
难道要困死在这荒山野岭?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有人?
林凡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
月光下,他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瘦小身影正蜷缩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看身形,像个半大的孩子。
那孩子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却意外清秀的小脸,眼睛哭得红肿。
四目相对,
林凡愣住了,这荒郊野岭,两军交战之地,怎么会有个小孩?
那孩子看到林凡身上的乾军号衣(虽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救……救命,有……有坏人追我。”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童音,是个小女孩。
林凡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
“妈的,那小丫头跑哪儿去了?”
“肯定就在这附近,抓住她。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凡脸色一变,追兵,而且是冲着这小女孩来的。
他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天人交战。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闲事?可是……把这么一个小女孩丢在这里,下场可想而知。
“妈的!”林凡低骂一声,一咬牙,对着小女孩伸出手,“别出声!跟我来!”
他拉起小女孩冰冷的小手,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追兵声音相反的方向潜去。
此刻,林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在荒山野岭意外救下的、看似无助的小乞丐,将会给他本就波澜不断的军旅生涯,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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